竹馬良緣天註定,金桂樹下緣定此生。
她未曾想過會落得人不還的終局,他未曾想過會迷失歸途。
帶血的戰報殘酷的剝奪她最後希望,守著舊日誓約,在孤寂的燈火中苦苦等候。
歲月流逝白駒過隙,眨眼間十年歲月已然消逝。
一朝離別十年相思,她心甘情願,寧握著僅有的奢望,盼著終焉時能再見他一面。
沒想到峰迴路轉,那人竟從絕路的消息裡榮光歸來。
她如身在夢中,恍恍惚惚裡回憶湧現,思慕的柔情裡盡是他離去的場景。
那日,他投軍報效家國,夕陽落下時分策馬揚鞭,趕赴沙場在腥風血雨中爭討榮光,曾以為此生未能再見的良人,終是回到她身邊。
她欣喜若狂思念如潮,夢中翹首盼望的不歸人終於回轉,如何不喜?
然而良人卻有些不對勁,居然沒了從前的記憶,忘了往昔的深情?!
她該如何自處?他又該往何處而去?
生死兩茫茫的歲月,苦苦守望的唯一,難道真的只有斷腸的結局?
不信天、不信命,她只信他。
那個少年,定會歸來。
**本文絕對不虐,請相信作者**
**正在練習放閃&輕鬆風格,很多東西不要太認真**
----------------------------------------------------------------
(正文開始)
西朝與蠻國歷經數十年的戰爭結束,大勝的榮光灑在西朝的每寸國土之上,街頭巷尾歡聲載道,喜氣洋洋的迎接期盼已久的和平到來。
即便是邊陲的小城鎮,也是張燈結綵好不熱鬧,家家戶戶點起紅燈籠,朱門草廬無一例外,熱鬧滾滾的氣氛讓人心頭飄飄然。
有一女子年約二十六七,脂粉不施身穿淡雅素衣,滿頭青絲挽起,只用一枝簡樸的木簪子固定,眉目嫻靜柔美氣質卓越,臂間掛著裝滿物什的草籃,纖細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來到鎮上中央的醫館,柔若無骨的手上有些刮痕,優雅掀簾而入。
在櫃檯坐鎮的大夫見到她,便熱絡的迎上前,愉快的朝她招呼。
「羽嫣,老夫正等著妳來呢,快坐。」鬚髮俱白的大夫慈眉善目,整整褐色布袍上的皺褶,引領女子到櫃檯旁安座,隨即便有小廝上香茶。
「包伯伯客氣了,羽嫣只是個小輩,怎能勞煩您每次都這般招待。」素衣女子巧笑倩兮,溫煦如三月春風,彷彿江南的煙雨拂過臉龐,讓人心懷舒暢。
這醫館不大,右首牆處的藥櫃便佔據大半,中央一個櫃檯,旁邊一小區問診的地方,左首處的小空間擠進小小的茶几,再來幾個人就站不下了,雖略顯擁擠卻不雜亂,空氣裡盈滿草藥的香氣,若非現在恰好是午飯時間,否則生意可火熱的。
「呵呵,總是這麼謙遜,老夫與妳父親同門,你們孫家又與我包家世代交好,老夫自小看著妳長大,早把妳當親閨女看待,何況有些疑難雜症還得靠妳來幫忙,就算不提其他,光是經常讓妳幫忙製藥這點,還能對妳頤指氣使不成?老夫可沒那麼傲慢。」包大夫撫撫長及胸口的鬍鬚,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笑呵呵的又替她斟上一碗茶。
「承蒙包伯伯不嫌棄,這是您這次需要的藥,您點點數量吧。」孫羽嫣謙遜的笑道,從草籃中取出瓷瓶逐一擺在桌上,溫順的看著包大夫。
包大夫老邁的手上全是皺紋,拔起塞子倒出幾枚藥丸,在鼻尖嗅了嗅,連連點頭。
「安神丸、金創藥、脹氣藥、腹瀉藥、退燒藥… 行,成色都極好,果然是羽嫣行啊,這製藥手藝就是沒話說,看看我那些徒兒啊,唉…妳信嗎?上回阿甲那小子,居然把配方搞砸了,本來要止瀉卻做出能讓人拉三天肚子的鬼東西,幸好及時發現,要不然老夫這破爛醫館的招牌可就…」包大夫滿意的點點頭,想起不成材的弟子,只得按著腦袋,不住搖頭。
「俗話說大器晚成,阿甲只是還沒悟得真髓,包伯伯再耐心指導幾番便是,別太往心裡去了。」孫羽嫣掩唇輕笑,貼心的安撫。
「唉,希望如此…」包大夫勉強一笑,順手將裝著茶點的小碟子推給孫羽嫣。
氤氳的蒸氣伴隨茶香蕩漾在室內,孫羽嫣溫順的垂眸品茗,靜靜聽著外頭的喧鬧聲,捻著小巧的糕點卻未品嘗,柔和的面目中帶著微微悽愴,只是掩飾的極好。
「…已經十年了,妳還記掛著那人嗎?」包大夫瞧她這副彷彿與世隔絕的疏離樣,疼惜的問。
孫羽嫣微微苦笑,伸手摩娑髮間的簪子,眉心微蹙哀戚之情越發明顯。
「…他說他會回來,我答應要等他的。」孫羽嫣努力維持嘴角弧度,柔聲道。
「妳明知…唉,莫怪伯伯多事,畢竟妳雙親走前把妳託付給我照顧了,伯伯不得不說,難道妳就要這般一直等下去嗎?女大當嫁,別人這年紀都兒女成群了,妳還不找個人嫁了,至少有個依靠…」包大夫搖頭嘆息。
「伯伯,婚姻之事請讓羽嫣自己看著辦吧,現在的日子很好,羽嫣不想隨便找人湊合,落得日後怨懟餘生,還請體諒。」孫羽嫣仍然有禮溫馴,但話說得極為堅定,包大夫知她性情,看著柔順溫婉,骨子裡卻是硬氣得很,說一不二的誰也動搖不了,只得作罷。
「伯伯,今日鎮上特別熱鬧呢。」孫羽嫣轉移話題,淡淡笑道。
「是啊,聽說大軍班師回朝的路線會經過這裡,大夥都想看看將和平帶來的戰神長什麼樣,整日嗡嗡嚷嚷的忙東忙西,老夫耳朵都快聾了。」包大夫也配合的接下去,畢竟強迫她去成親也非他所願,不過是擔心罷了,何苦弄得二人不愉快。
「戰神啊…」孫羽嫣意義不明的低聲喃喃,嘴角的笑意複雜。
又閒話了一會,孫羽嫣便告辭離去,默默穿梭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從鋪著青石板的路走到碎石與泥土的小徑上,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回到家門口。
竹籬青瓦白牆小院,不遠處一彎清流淌過,水車悠悠轉動激起層層水霧,籬笆後方有片小小藥圃,院中有三兩石桌椅,屋側一棵金桂樹開得正好,枝幹灑落的細碎小花落在屋瓦上,像是鋪上金黃色的絨毯,平添幾抹生機野趣。
孫羽嫣推門而入,疲倦的坐在床沿,靠著冷冰冰的牆壁,從枕頭下取出一張斑駁的紙,紙張陳舊泛黃,摺痕處已經泛白,邊緣也磨損得露出纖維,上頭的字曾被水滴過,暈染得有些模糊。
那是一張陳年戰報,上頭的內容她早已嫻熟於心,不看也能默背而出。
【隆政十五年,皇軍於龍口川一帶遭遇敵襲,十萬大軍被毒計所困,奮戰半年不懈仍全軍覆沒,上至將軍下至步卒無一倖免,蠻國接連攻下數城,以火焚燒戰死亡骸示威…】孫羽嫣的手指撫過紙上皺褶,一雙嫻靜的眼裡蕩漾霧氣。
事過境遷這麼多年,而今她已哭不出淚來。
就著迷茫月色,她忽然想起午時與包大夫的對話,淒楚一笑。
「戰神」…將和平帶來的戰神…這個稱號,究竟折損了多少兵將?
這麼多年的戰役,死了多少戰功赫赫的將軍,又死了多少無名小兵?
烽火連天的戰事持續數十年,來來回回多少將士趕赴邊關征戰?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個舉國上下崇敬的戰神,若是早個十年出現,那人是不是就不會…不會如而今這般,永無回轉的那天?
蒼茫的人世,消散在風中的誓言,彼時年少,他離去時盪漾著與今夜一樣的花香。
九泉之下是否寒凍刺骨?你的屍骨至今不知在何方,既然沒親眼所見,是不是仍能讓我攢著一點渺茫的希望,在幽微的月光裡幻想你仍然安好?
孫羽嫣取下髮上簪子,任由滿頭如墨青絲披散肩頭,寂寥的反覆回味過往歲月。
記得那年桂樹開得極好,髮間領口揚袖中皆是滿懷清香,她與他並肩站在桂花樹下,耳聽水車轉動聲,遙望天邊高遠的晴空。
眉目俊朗的少年一襲墨色衣袍,彷彿裝滿燦爛星辰的眼裡盡是抱負,他朝她勾起有點邪氣卻不失頑皮的笑容,拔出腰間寶劍銀光乍現,飛星轉月似的舞起劍,撩亂的飛花銀光,是他離去前給她的最後絢爛。
她的目光在青梅竹馬身上流連,癡慕與別離的悲傷寫在臉上,仍是彎著嘴角,緊緊盯著他看,想將這畫面烙印在心裡,深怕錯失一點。
『羽嫣,妳等我回來,雖然我現在只是個小兵,但有朝一日定會立下大功,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的請八抬大轎來迎娶妳,妳說好嗎?』少年忽然展臂一挽,劍花凌起飛花,一團小小的桂花穩穩的落在劍尖,被送到孫羽嫣面前。
那少年整個身體都落在陽光中,彷彿鑲了金邊,張揚活潑的笑臉讓人目不轉睛,少女面上微紅,垂眸捻起劍尖上的桂花,默默點頭嘴角掛著靦腆笑容。
他出身苦寒卻自有一番凌雲志向,刻苦習武終有所成,自告奮勇的參了軍,說大了是為國家大義,說小了便是他不甘庸碌一生,想要有所作為功成名就,何況以他的出身看,孫羽嫣嫁給他必定吃苦,所以他執意出征,想靠自己的雙手去掙討。
好兒郎自當衛國保家征戰沙場,揚名立萬就從今朝起頭!
『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事小心…』孫羽嫣見他領口有些凌亂,伸手替他撫順,抬頭便見他滿臉期盼的望著自己,有點賊膩賊膩的奸滑…可也好看得緊。
孫羽嫣知道他若是不得到個確切回應,定然不肯罷休,明日他便要離開,也不知何時方歸,不過是一句話,左右無人便依了他吧。
『…我等你回來,約好了。』少女畢竟臉皮薄,還是怕羞的靠在他耳邊,細細低語,柔柔婉轉的語氣,宛如三月春雨拂面,叫人心都化成春水。
少年歡聲大笑,將她騰空抱起,興奮的攬著她兜兜轉轉好幾回,凌亂的腳步掀起滿天花雨,他們在金黃色的碎花中相視,眼中只有彼此,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約,相悅的戀慕那樣美好,至今回想起來仍是馥郁甘美。
然而他們畢竟太天真,從未想過最後竟是落個萬般皆空的死局。
黃泉中漸漸遠離的你,是不是曾經後悔隨軍出征?
孫羽嫣茫然若失的抬頭,癡癡望著空氣中反射月光的塵埃飄動,默默想著。
誰也無法預料到,那十萬大軍再也沒能踏上故土。
當年率軍的將軍榮光正盛,幾次大勝打得蠻族聞風喪膽,誰知道竟會突然兵敗如山倒…孫羽嫣不知戰場究竟何等殘酷詭譎,她只知道最後就是敗了,而且敗得極其慘烈,沒一人能回來,誰都沒回來…
那之後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她收著那張舉國痛惜的戰報,年復一年的等…
說不定他不在被燒毀的那批屍骸中,說不定他沒死…
她一直在等,那個不歸人卻如此狠心,放她一人在世間獨自寂寞。
她等得心灰意冷,等到已經無法哭出淚來,或許她會這樣一直等到白髮蒼蒼…等到失去所有力氣,仍會倚在門邊翹首盼望吧…孫羽嫣勉強勾起嘴角,暗自想著他來迎接自己離世的畫面。
那時候,自己老態龍鍾的模樣不知會不會嚇到他呢?那時他仍會是少年的模樣吧?是不是仍會在燦陽中,為我舞出相同的劍花、送來仍舊芬芳的桂花呢?
孫羽嫣捻著簪子,屈身縮進被窩中,朦朧間沉沉睡去,懸在眼眶不肯落下的淚,終於如斷線的珍珠一樣碎了滿枕銀光,又濕又冷卻無人拭去。
散在枕邊的戰報被風掀起邊角,發出細碎的雜音,拂過孫羽嫣的臉龐,輕柔的飄到地上,揚起薄薄塵埃。
---------------------------------------------------------------
翌日午後,孫羽嫣正在晾曬藥材,卻聽得風風火火的急切腳步聲朝自己家衝來,她疑惑的抬頭,正要起身走去,卻見包大夫一反常態,有些粗魯的推開籬門,手上下晃動似是想說什麼,卻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包伯伯這是怎麼了?喝口水歇歇再說吧。」孫羽嫣不解的拍拍他的背,柔聲關切,包大夫卻連連擺手,拉著她的手臂拽著她走。
「現在不是喝水的時候,妳快來。」包大夫拉開步伐幾乎接近奔跑,孫羽嫣不得不加快腳步,疑惑的盯著包大夫看,卻無暇多問。
兩人急奔過市,穿梭在車水馬龍的街道,行經城鎮中央的衙門,轉個彎就到了官邸,包大夫向門房晃晃手,便逕自拉著孫羽嫣入內,居然直闖大廳!
包大夫醫術在這鎮上算是頂流,富商權貴都得給他幾分薄面,所以他進官邸來去自如孫羽嫣不意外,但他向來謙遜守禮,這種莽莽撞撞的行動真令人匪夷所思,孫羽嫣茫然的環顧周圍,僕役三兩成群,恭謹沉默的站在牆邊,只有一名小廝見到包大夫便入內稟報,縣令這會兒似乎正在衙門辦公,不知他帶自己過來這裡做什麼?還急成那樣,活像見鬼了。
「包伯伯,到底怎麼回事?」孫羽嫣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到底怎麼回事。
「…今個大軍抵達,說要在這休整一段時日,老夫被叫去官邸幫忙看診,然後居然看到…看到…羽嫣,妳等等一定要冷靜…他有點狀況…」包大夫氣喘吁吁,搭著孫羽嫣的肩膀沒頭沒腦的囑咐。
正要再問,通往後堂的簾幔被掀開,三四個男人一身戎裝從裡走出,分成左右兩邊在廳中站定,孫羽嫣凝眸望去,看到最後一人緩步而出的同時,停止呼吸。
那男人劍眉星目銳氣非凡,有稜有角的面容犀利霸氣,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幾分邪氣狂傲,體格結實舉手投足都能感覺到他有力的肌肉在跳動,曬成小麥色的肌膚閃爍健康的光澤,盤成髻的黑髮整齊的束在銀冠之中,白銀的盔甲下穿著領口有絨毛的綢衫,金帶束腰懸著長劍,鮮紅的披風隨著他的動作飄盪,錚亮的黑靴在地上踏出沉穩的步伐,震得她心臟瘋狂躍動。
即使分離了十年,就算軍旅生涯改變了他的氣質樣貌,孫羽嫣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是他?!真的是他?!他回來了?他沒有死?是他!
孫羽嫣雙眼迷茫,眼淚盈盈在眼眶中積蓄,不管不顧的上前抓住他的臂膀,喊出他的名,就算這是一場期盼已久的夢境,她也心甘情願了。
「…龐魁星!你沒死?」孫羽嫣喜極而泣,不甚細膩的手搭上他的臉龐,朝思暮想的痛苦化為欣喜若狂的吶喊,傾瀉而出。
然而,她熱烈的情思卻因為對方的漠然登時凍結。
將軍低頭冷眸微瞇,嘴角勾起的笑意未達眼裡,冷不防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她有些疼痛,看著他的眼,她心頭像被冰水澆淋。
「哪來的女人,放肆。」他甩開她的手,強勁的力道讓她往後退了幾步,被包大夫及時扶住才沒有摔倒,她睜大眼,難以置信眼前一幕。
「…是我啊,你不記得我嗎?魁星…」孫羽嫣茫然失措的癡癡望著對方,顫聲問。
「本將軍名崔護,不是什麼龐魁星,妳怕不是把我跟誰認錯了吧?」將軍甩頭邁步,繞到後方的太師椅上落座,態度冷漠囂張的支著臉頰,語氣中猶如參進冰渣子,一身戰場歸來的戾氣,與孫羽嫣記憶中的他相去甚遠。
孫羽嫣是個聰明人,就算剛剛因為狂喜而失控,現在卻已清醒過來。
她遲疑的瞥向包大夫,以驚惶的目光傳遞她已有答案的疑問。
…所謂的「他有點狀況」,指的是失憶,對嗎?
包大夫看著他倆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畫面仍歷歷在目,孫羽嫣現在的神情讓他於心不忍,可還是默默點頭。
多麼殘酷的回答,等了十年,以為他永遠不會回來,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
他回來了,可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少年。
那根本是個陌生人,你要她如何自處?她十年的光陰,全都在等他啊。
老天,祢在跟她開什麼玩笑?這比回不來更殘忍祢不知道嗎?
兩人在眼神交流的同時,椅上的將軍頗為不耐,空閒的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拍,眉頭緊緊皺著,搭在頰邊的手不住揉捏額角,神情越發冰冷肅殺。
「…包大夫,本將軍聽說你是鎮上最厲害的大夫,特意要你來幫我看診,你卻突然離開,還帶回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你不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嗎?」他看也不看孫羽嫣一眼,彷彿她是路邊的小石頭,犀利的目光彷彿林中豹子,讓人發寒。
場面有些難看,孫羽嫣全身都沒了力氣,幾乎站不住腳,包大夫牙根咬緊,也不知該從何開口,若是單純變心什麼的,他還有罵人的由頭,可這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