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一畝荒園雜蔓草盛,只一欉香蕉兩株木瓜樹長駐,引的蛙鳴蟲唧,
保留些許鄉村夏夜閒情。
瓦厝的西側是菜園,園中有一口井,是阿母濯衣洗菜澆灌之處。
庭前一方長形門口埕,埕前幾格磚砌的鰻魚池,是父親與二哥彼時的發財夢,
當然築夢不易,夢碎卻很快。
一樣的夏夜,一塊草蓆,與兄妹們仰望銀河專注可遇不渴求的流星,
沒有時髦的許願,就算有也羞於啟口,那時顧三頓都來不及。
有時阿母怕我們凍露水,不許我們如此暴露於天地間沉睡,就把廳門敞開,
用三把瘦長的椅條跨過「戶碇」併成通鋪,一頭在廳內,一頭在簷下,
勉強可擠下三個人,父親討海行船在汪洋,剩下二哥三哥小妹與我四個不時嘻笑逗弄,內容當然一點也無從想起,沒有電風扇的酷暑,夜來涼快些,便以此度過歲歲年年清貧且青澀的兒少。
同樣有著呱呱叫蟲唧唧的夜,只是少了火金姑,間有失眠的孤蟬長嘶幾聲。
鄰居越籍看護移工把那畝荒園開闢幾畦種植蔬菜,澆水除草圍網忙的不亦樂乎,
時不時便喚著我要不要?宛如昔年炊煙下的左鄰右舍,各各窮的大方。
土地不會喪失,只會衰竭沉淪,柏油水泥道路樓房建築一一覆蓋,后土也就壽終,
是人對土地與自己的酷刑,滄海桑田也是一種輪迴,那一畝田園,
不管是野生或人為栽種,只要能生養育成聲聲不息,便是佳城可度之國。
202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