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風雪無聲,唯有一雙手臂,將她從死亡邊緣拾起。
她走了。
未帶走任何東西,除了那件他給她的衣裳。
她沒有告別,也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她的存在,對他而言是一場劫難。
她不能讓他捲入其中。
所以,她選擇了離開。
不知走了多久,山道蜿蜒,天地茫茫,白雪覆蓋了所有的痕跡。
雪,開始下了。
夜,也即將來到。
她的腳步越來越沉,身上的衣襟被寒風透骨地侵蝕,帶走僅存的一絲熱度。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呼吸變得凌亂,身體裡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滾,灼燒著她的血脈,燒得她意識昏沉。
又來了。
她知道,又發作了。
她無力地跪倒在雪地裡,指尖埋入積雪,寒冷刺骨,卻無法抵擋體內燃燒的烈焰。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覆蓋在她發絲間,世界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喘息聲。
——她是先冷死,還是毒發而死?
她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很累,真的很累了。
如果此刻閉上眼,是否就能真正安息?
她的指尖微微顫動,睫毛顫抖著,緩緩闔上眼。
她決定,把一切交給命運。
然而,就在她意識沉入黑暗的一瞬間——
一雙手,將她從雪地裡撿起。
她意識模糊間,感覺到一陣溫熱包裹住她,溫度極高,卻透著壓抑已久的冷漠。
風雪呼嘯,他的袖袍翻飛,腳步穩健,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穿過漫天白雪,走向不知名的地方。
山洞。
篝火燃燒,木柴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微弱的火光映照著山壁,帶來一絲僅存的暖意。
她渾身濕透,軟倒在洞穴深處,雪水沿著發絲緩緩滴落,身體仍舊顫抖,毒素與寒冷交織,讓她的氣息幾乎微不可聞。
火光閃動間,一道身影沉默地跪坐在她身旁,指尖覆上她的脈門,眉心緊蹙。
體溫過低,毒素卻更洶湧。
這樣下去,她會死。
他沒說話,動作卻極快地伸手,解開她濕透的衣襟,將那些沾滿寒氣的衣物一件件剝離,扔到一旁。
接著,他自己也脫去了外袍,露出精瘦的上身,毫不猶豫地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冰冷的肌膚貼上自己滾燙的體溫。
一陣顫抖,從她身上傳來。
她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溫度,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抬頭望著他,目光還帶著未散的迷茫。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幽深,壓抑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是她第二次倒在他懷裡,這一次,比上次更為致命。
她虛弱地眨了眨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救我?」
他看著她,眸色沉沉,半晌後,低聲開口。
「我是大夫。」
聲音低沉,卻無端帶著一絲壓抑的沉重。
她怔了怔,視線微微放空,似是聽見了,卻又像是沒聽見。
火光搖曳,映照著他的側臉,將所有的隱忍與壓抑籠罩在微光之下。
他垂下眼,看著懷中的人,指尖收緊,掌心輕輕按在她的背上,為她灌入一絲內力,助她調和體內洶湧的毒氣。
他知道,這毒……正在一步步逼近極限。
可他也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坐視不理。
這一次,他救的不只是她,還有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