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藥同源》第十三章｜我不想要有遺憾
——他總是要她退，直到她不肯再退。
他走進營帳的時候，燈還未亮起，
只餘天光餘暉從帷幕灑落，映出她微彎的身影。
她正坐在角落，膝上攤著一匹淺紅色織錦，
指尖一針一線地繡著什麼，極專注。
他站在門口沒動，看了好一會。
她沒有抬頭，只輕聲說：「你回來啦。」
那語氣很輕，像是一句日常問候，又像是一種默認。
他走近幾步，才看清那錦布上正緩緩成形的，
是鳳紋雲襯，喜氣卻不俗。
是嫁衣。
她在替蘇翎繡嫁衣。
他站定，看著她手指繞線時那微微的顫抖，
眼神微動，開口說：
「婚禮一完成，就是最後一役了。」
「這次的敵軍難纏，不會輕鬆，也許……他們都會死。」
她沒有驚訝，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慢慢收了線，將針穩穩插回錦墩裡。
然後，她淡淡一笑，說：「至少，他們沒有遺憾了。」
他沉默片刻，忽地說：「妳回去吧。」
她終於抬頭，看著他。
眼神不再是從前那種聽話與順從的柔，
而是極靜極定的平。
她說：「我不想要有遺憾。」
一語落下，帳內靜得連針墜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他沒有回話，也沒有轉身。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眼神， 像是在權衡一個從未真正考慮過的選項。
她沒有再說。
只是輕輕把繡布收好，
動作一如往常，只是手指停頓了一瞬。
那夜無雨，也無風。
燈火終於亮起的時候，他還站在原地，
而她已轉身，重新坐回那張小矮凳上，
提針，在布面落下最後一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