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我有話想跟你說。」錦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她沒等田麗回應,就自顧自走了進來,在沙發邊坐下,低著頭,像是怕對上田麗的眼睛。
田麗關上門,回到沙發旁,靜靜地看著她。「怎麼了?看你這模樣,像是有什麼大事。」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
錦鳳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掙扎。「我……我跟一個男人搞亂了,就是公司裡的李東。那天晚上我們喝多了,然後就……」她停頓了一下,咬緊嘴唇,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強迫自己說下去,「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昏了頭,現在想想,真是後悔死了。」
田麗眉頭微微一皺,但沒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錦鳳見她沒說話,像是得了默許,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起那晚的經過。
「那天是公司季度慶功會,」錦鳳的聲音漸漸穩定下來,像是進入了回憶的軌道,「我們部門拿了個大獎,老闆心情好,說要請大家去喝酒。地方是城南那家新開的酒吧,氣氛很熱鬧,音樂震得耳朵嗡嗡響。我本來不打算喝太多,可架不住同事們起鬨,說我太悶了,非要我跟他們拼幾杯。」
她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像是還能感受到那晚的喧囂。「李東那天也在,他是銷售部的,平時挺會說話,總能把人逗樂。我跟他不算熟,就是偶爾開會碰個面,點頭打招呼的那種關係。可那天晚上,他特別熱情,老跑過來敬酒,還說什麼『錦鳳你今天真漂亮,這杯得喝』。我不好意思推,就喝了幾杯白的。」
田麗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錦鳳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酒量不行,兩三杯下去就頭暈了。可氣氛在那兒,大家都在笑鬧,我也不好掃興。李東後來坐到我旁邊,開始跟我聊天。他說他最近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想找人說說話。我當時腦子已經不太清楚,就隨口安慰了他幾句。」
「後來怎麼喝多的?」田麗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像一針扎進了錦鳳的心。
錦鳳低頭,手指絞在一起。「也不知道誰提議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就罰酒。我連輸了好幾把,李東一直在旁邊幫我擋,可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到了後來,我實在撐不住,就說要去洗手間醒醒酒。他說他也頭暈,扶著我一起過去。我當時沒多想,只覺得他是好心。」
她停下來,聲音變得更低,「到了洗手間門口,我腳軟得站不住,他扶著我靠在牆邊。我記得他看著我,眼神怪怪的,說了一句『你這樣子真可愛』。我腦子裡嗡的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湊過來親了我。我……我當時愣住了,想推開他,可手腳一點力氣都沒有。」
田麗的眼神微微一沉,但還是沒說什麼。錦鳳咬緊牙,繼續說:「後來他拉著我出了酒吧,說送我回家。我迷迷糊糊上了他的車,可他沒開往我家那邊,而是去了他住的地方。我進了他家門,腦子還是亂的,他給我倒了杯水,我喝了之後就更暈了。然後……然後就什麼都記不清了,只知道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我躺在他的床上。」
她說到這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田麗,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我知道我錯了,可那晚上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背叛林然,我真的很愛他,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昏了頭。」
田麗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所以你現在是想讓我幫你跟林然解釋,讓他原諒你?」
錦鳳猛地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我知道這事是我自己造的孽,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田麗,你跟他關係好,他聽你的話。我求你幫我跟他說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
田麗聽完這一長串懺悔,靠在沙發背上,眼神望向窗外,像是陷入了沉思。錦鳳坐在她對面,手還緊握著帆布包,滿臉期待又帶著不安地看著她。屋子裡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田麗才轉過頭,平靜地說:「錦鳳,你跟林然的事,我不好多插嘴。夫妻之間的氣,旁人摻和不下的。你說你昏了頭,我信,可這事兒的根還是出在你自己身上。酒喝多了是理由,但不是藉口。林然那人我了解,他脾氣硬,心裡有根線,你這次恐怕是真踩過去了。」
錦鳳一聽,眼淚又湧了上來。「那我該怎麼辦?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跟他散了啊。」
田麗嘆了口氣,「你錯不錯,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我能替你去求情的。林然要是肯原諒你,那是他的心軟;要是不肯,那是他的底線。我能做的,就是把你的話帶到,告訴他你來找過我,說了這些。至於他怎麼想,怎麼做,我管不了。」
錦鳳愣住,像是沒想到田麗會這麼說。她張了張嘴,想再爭辯什麼,可看著田麗平靜又堅定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田麗站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又續了杯茶。錦鳳坐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想起林然發現這事後的沉默,那種比爭吵更讓人害怕的冷漠。她知道,這次的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可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來找田麗。
田麗端著茶回來,看著錦鳳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她跟林然是多年好友,也見過他跟錦鳳從相識到結婚的點點滴滴。這段婚姻走到今天,她作為外人,只能看著,卻無力插手。
「你先回去吧,」田麗終於說,「我會找個機會跟林然聊聊,把你今天說的告訴他。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錦鳳點點頭,站起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田麗。」她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滿是孤單。田麗看著她離開,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杯,繼續望向窗外那片細碎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