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邀請,像風吹過樹葉一樣輕。
不是震撼的雷聲,不是絢爛的花火,只是靜靜地——落在肩上。
那時我正準備告別上一份工作,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悄無聲息的離開。沒想到,一位曾經的前輩找上我,說他們的公司內部需要一套系統,問我能不能幫點忙。
我微微一愣,不是因為這個邀請多誘人,也不是因為條件特別吸引人,
而是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這段路,也許該我來走一小段看看。
不是什麼壯志凌雲,也不是想證明自己,只是那一刻,
我剛好能做、也剛好願意。
於是我找了幾個信任的舊夥伴,一起構想、規劃、搭起這段新的開始。
這位投資人希望我成為新公司的負責人,而我其實很清楚,這不是輕鬆的角色。
在此之前,我才剛處理完老闆發不出薪水的窘境——協調、安撫、簽調解書,甚至四處找錢。
那是一段難堪又沉重的時光,而我自己也在過程中逐漸失去了安全感。
這時候啟動新的公司,我其實是怕的。
怕歷史重演,怕自己再次承擔太多。
會不會我又做錯了選擇?
會不會,其實該放下的,是這種總想「扛起來」的慣性?
但也許,不需要現在就回答這些。
有些葉子,落在肩上,只是因為風剛好吹來。
我很隨緣。這份隨緣,或許在某些人眼中,看起來是溫吞、是太容易點頭,
但我知道,那也是一種不急著推開的溫柔。
我會答應,還有另一個原因。
我知道我們團隊的做事方式——細緻、穩定,也始終帶著一點點溫熱的誠意。
至少,我們有能力為他們開發出一套真正可用、值得託付的內部系統。
不會讓投資白白流走,也不會讓努力被靜靜吞沒。
雖然可能在最初的幾年,我們得讓一些夥伴用部分薪資換取股份,
但這不是虧欠,是共識——
每個人都是股東,也都能看見公司的每一步。
沒有誰被掩蓋,每個人都是被信任的。
如果這是一場一期一會,
那麼我願意,在這個時間點,接住它。
不是為了改寫什麼,而是為了不辜負現在。
說沒有創業的野心,其實也不是。
只是我原本的想法,
更像那本《一個週末打造千萬事業》裡寫的:
從可以做的做起,慢慢驗證,像種下一顆小小的種子,
不是一開始就期待盛開,只是先安靜地、好好地落地。
但那夢,從沒離開過。
不張揚,也不退場,
就像山徑旁偶然出現的小燈籠,
微微亮著,剛好照出腳下那一步。
這次的邀請,也不像什麼命運的敲門聲,
倒比較像——有人輕輕遞來一盞燈,問我:要不要一起走走?
就算最後無法走遠、走穩,也沒關係。
但這段同行的路,我們都會靜靜地、盡心地走好。
如果這段路真能帶來些什麼,
也許只是讓我更篤定、也更平穩地,
走向那些還沒說出口的理想——
關於不執著,
關於用溫柔的方式,去相信過程本身。
而我知道,這一切,
都是從某個願意同行的片刻開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