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光落以後
章前語 · 雙聲軌 【她】展覽結束的那一頁,我沒急著收,也沒標最後的標語。因為我知道有些語句,必須等日光再照一次,才能寫得清楚。 【他】你說不必並肩,我懂了。因為我們已經在彼此的光裡,標好了方向。
展覽結束後,她把書鋪前的木牌重新上油,讓紙膠殘痕不全褪去不是要遮蓋,而是要讓那份記憶能在日光中慢慢退白。
他去聯絡那家只剩三人手工製作的紙廠,問還剩幾卷那種米白纖維膠材。廠主說:「大概只夠你們貼三次。」他點點頭,答:「一次留給她,一次留給我,最後一次……我們看要不要給以後的誰。」
某天午後,她獨自回到展場收尾。牆上還留有那面空白區最初是她說:「這邊還沒決定標語。」 觀展時他問她:「要不要先寫?」她答:「先讓它呼吸一下。」
這天,她手裡拿著一段茶香還未散去的筆記紙卡,在那牆面前停了一下。她沒貼卡,只在紙角畫了一條細線沒有句子,沒有祝福,只是一種「我知道這裡還會再寫上什麼」的準備姿態。
隔天他來書鋪,她遞給他一張薄紙。他展開,紙上只有七個字:
「我還沒寫完的那一頁。」
他沒問她要不要寫完,也沒急著回應,只自己在筆記本裡摺了一角,把紙塞進封頁與扉頁間的小縫裡像是為她留好空間。
那週週末,她重新開了展冊封頁,發現他在封面邊緣貼了一段小卡:
「這本書沒完,因為我們還在標註的途中。 我不會再把字藏在光之外---妳在哪裡,我就貼在哪裡。」
她輕輕笑了一下,把書封闔上。沒有封膠,沒有定線,只是讓紙頁自然合起來,像是準備下一次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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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冊後記|留光的人
這本書不是寫完,而是貼好每一頁後,願意繼續展開。 它不靠劇情推進,只靠人物在不說話的時候做了什麼。每一個紙角摺痕、每一道光的落點,都曾是他們沒說清楚的語言。你讀得懂,是因為你也曾貼過某頁,只差一句話就成為故事。
謝謝你一路讀到這裡。不是因為你忍得住沒翻快,而是你願意讓角色慢慢地對齊語句。 這本小說不是告白,是邀請邀請你在光裡寫下自己那張沒貼完的紙角便條。
如果你曾想問一個人:「你還記得那道光嗎?」 如果你曾不說出口的一句話,是為了不讓光跑掉 那麼你就懂了,這書的每一頁,其實都在等你。
門口還留著那個小卡盒,現在它是給你的。你可以貼一張什麼都沒寫的紙膠,也可以留下一行字。
「我讀完了,但我還在。」
謝謝你願意留下祝福 你就是這本書的光角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