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溫柔的視線

盛夏的空氣像融化的糖，黏黏熱熱地鋪在每個角落。 米蘭踩著亮晶晶的白色涼鞋，手裡抱著還帶塑膠封膜的厚重考試用書，站在補習班樓下仰頭看著那棟四層樓的白色建築，心裡有一點緊張——也有一點期待。 「嘿嘿……新生活第一天，加油！」 她輕聲給自己打氣，拉了拉背包帶，推門走進了冷氣呼呼吹出的教室大廳。 一抬頭，她就看見了他。 白襯衫的男生站在櫃台後，正在翻著資料表。黑髮微亂、戴著眼鏡，身形挺拔，臉上是溫柔得幾乎不帶距離感的微笑。 「妳是新來的嗎？我幫妳找座位，考試班的學生今天會比較多。」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夏天的第一口冰可樂，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任。 米蘭怔了怔，然後飛快點頭：「嗯嗯！我是米蘭！……學長你、笑起來好溫柔喔。」 男生眨了下眼，微笑沒有改變，卻像突然記住了什麼似的，輕聲念了一句：「米蘭……」 那聲音不大，卻讓米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被標記了一樣。 「這邊。」 男生帶頭走向教室，腳步不疾不徐，米蘭小跑兩步跟上。 走廊裡冷氣充足，她卻覺得後頸有些發熱，像是有一道視線緊緊貼著她的背。 男生停在一張靠窗的位子前，回頭對她笑：「這裡陽光不會太強，也比較安靜。你可以放心坐。」 「哇……你連這種都幫我想好了耶……」米蘭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彷彿被照顧的小動物，乖巧地坐下。 他沒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反應。 ** 下課後，米蘭剛把書裝進包裡，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門邊傳來：「妳的第一天過得還好嗎？」 她一抬頭，就對上宋聿的眼神—— 那笑容仍然溫柔，可她卻莫名其妙地覺得有點……太剛好。 好像他總是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需要他。 「嗯嗯！我記住教室在哪了，也有背兩頁單字喔！」 她笑得像在邀功，期待他的反應。 宋聿點了點頭：「那很棒啊，妳真的很努力。」 他說完，目光忽然落在她書包外側垂著的小吊飾——一顆草莓造型的鑰匙圈。 他伸手碰了一下。 「這是妳喜歡的嗎？」 語氣輕柔，像是不經意。 米蘭眼睛一亮：「對啊！我超喜歡草莓的，尤其是草莓冰——」 「我知道了。」他語氣仍舊溫和，卻不像在聊天，更像……紀錄下什麼重要資訊一樣。 ** 之後幾天，米蘭每天都會在教室看到宋聿。 他總是在剛好她轉頭的時候經過，在她拿不到高處資料時出現，甚至在她不小心留下水壺的那一天，把水壺洗乾淨後貼上她的名字，放回她的桌上。 「學長，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她看著水壺上的紙條，心跳有點亂。 宋聿微微一笑：「妳的名字寫在瓶底了呀，我只是注意到了。」 那一刻，米蘭心裡像是被灌了一口熱糖水—— 甜膩、暖暖的，甚至有點微微發脹的幸福感。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紙條——並不是她寫的。 而宋聿的目光，從第一天開始，就沒真正移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