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如鋼銼

老衲的心意六合小教室-「出手如鋼銼」

作者：老衲

上次老衲有個徒弟來，忽然問老衲一句拳訣道：「衲師父，請問什麼叫做『出手如鋼銼』？」

老衲聽了以後，只覺得哭笑不得，立時回道說：「他奶奶的，這不是只有五個字而已嗎？還需要問？『出手如鋼銼』，就是出手的時候像是一把鋼做的銼刀。鋼你曉得吧？就是鋼鐵，形容很硬的意思；而銼呢，講的就是銼刀，鋸木頭還是鋸什麼東西用的。」說完以後，頓了頓又道：「在俺這派的心意六合拳裏頭，鷹捉勁講的除了五指的指爪之力以外，也特別強調這個搓勁；搓嘛，肯定是要像銼刀一樣才能搓的，這樣你懂了嗎？」

徒弟搖搖頭，道：「衲師父，我看網上很多拳師解釋這句話時，是說...」

「哎，別提網上說的。」老衲嘆了口氣，俺生平最討厭與網上各種奇奇怪怪的半瓶水拳論爭辯，真要一一細究他們的功夫不到之處，花上千年恐怕也是不夠的；於是對徒弟招招手說道：「你手過來，俺銼你一下你便懂了。」

徒弟傻傻地手伸過來，老衲一抓一搓，用鷹捉把的勁意，當場就讓那徒弟就驚叫著跪了下去；老衲放手讓他站起來，一笑說道：「怎麼樣，懂了嗎？」那徒弟拍拍心口，說道：「真是『出手如鋼銼』！不是形容詞，而是真是這樣，出手真是像一把銼刀。」

老衲解釋道：「對的，這種銼刀式的打法與現代擊點的擂台式打法有很大不同，可以說是傳武的一項利器；不過剛剛那下只是一個演示，真正運用起來，又不能這麼簡單的理解了。」說完又指著一旁的霍小弟笑道：「哎，你是比較怕痛；老衲上次銼霍小弟一下，他動也不動，只不過額角冒汗而已，哈哈哈哈！」

忽然想到，當年俺師教老衲這個鷹捉把的銼勁時，特別交待，功成者隨手一下就可以將對手的皮肉給整片掀起來；不過老衲這人練功是很懶惰的，練了半天也做不到，最多銼刀過處，稍微拉破一點皮肉傷而已。

（北方人講這個「拉」字，很妙，多發上聲，像是台語喇舌的喇，有「割」的含義在；當年張學良的一個姨太太受了李敖幫忙，很謝謝李敖，說若我們還在北方，我就讓當家的「拉」一塊地給你。由此可知方言應用文字之妙，活潑潑的，與學院派的死板板中文完全不同。）

（又，就像那位先生常說的：以上附註可以全數跳過，與本文主題毫不相干。）

說明這些，只是想粗淺的解釋一下傳武的用勁與擂台上應用的搏擊術真是有所不同的。高永齡當年來找老衲的時候，俺也曾用這把鷹捉銼過他一下。結果高說：光是這手鋼銼勁，他在外頭跑就從沒聽過；更別說有人示範、或詳細解釋該怎麼練了。

傳武流傳到現代，實在是備受現代人的譏諷與嘲笑的；當然這其中原因有很多，不過老拳師們的保守惜藝而導致許多絕技失傳，應該算是主因之一。老衲有生之年，能講多少便講多少，能教多少便教多少；再怎麼樣，也圖一個「尊前作劇莫相笑，我死諸君思我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