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又匆匆回去了。
這次回來看醫生，拿藥，停留沒幾天，又為生活所迫，必須走了。
這次回來，聊到從前的事，我說，
從前，常在山上外公家後面的鐵皮屋，和親戚聚會那幾年，
那時阿公還在，
三舅、三妗，小阿姨，二舅公，阿陽舅公，秀子阿姨、姨丈，
木仔舅和阿妗，麻糬仔，福仔，阿尚，基隆的阿姨，阿斌表哥、阿惠表姐、阿明表弟……
大家都在。
當然我媽、我弟和我也在。
有時候，大舅、四舅、五舅夫妻也會來，
那時候真的很熱鬧。
像這樣，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數一遍，想一想有誰。
然而，有些人已經往生了，
其他人，因為種種原因，也已經聚不在一起了。
說到這，覺得很感慨。
我說，一般人的生命歷程，都是這樣的吧。
長輩慢慢離開了，
但是因為有小孩，所以「熱鬧」的部分能夠填補。
不過呢，
因為我沒有小孩，所以到了這個晚年，
只剩下寂寞而已了。
我跟我弟說，不用擔心我的事，
將來萬一還能活一段時間，我會去安養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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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弟記憶力比較好，所以很多事想問他。
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提過：
小時候我爸常常開車帶我們去的百貨公司，
到底是什麼百貨公司呢？
那時我可能都還沒上小學，
只記得是在鐵路平交道附近，那時候台北還沒有鐵路地下化。
但是清楚記得，是兩家百貨公司並肩而立。
後來知道，那應該是在南京西路上，距離圓環不遠。
上網調查，只知道其中一家叫今日百貨，
至於另一家的名字，卻查不到了。
我弟也記得小時候去百貨公司的事，
他想了一下，也不記得另一家是什麼百貨了。
但是我們還記得，
那時候已經很晚了，走在騎樓下，我走累了不想動，
那個畫面。
說到我爸，實在走得太早了。
我弟呢，完全遺傳到了我爸喜歡開車到處跑的那一面，
我就完全不行了。
我遺傳到的，大概就是我爸喜歡看書、
釣魚的時候，一動也不動地沉思，那部分吧。
雖然我不會釣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