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異常開始
X-06 正站在玻璃外，看著監控。
「你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她的聲音帶著不尋常的冷淡。
他皺眉：「我…還活著？」
「是。但你帶回來的東西，不太對勁。」
X-06 打開側牆的監控屏幕，畫面是他睡夢時的腦波圖──那不是人類能達到的狀態。
在某段期間，腦電波出現了非對稱雙重頻譜重疊，像是兩個人同時在他腦中思考。
「這是什麼意思？」
X-06 語氣低沉：「你的腦中，可能已經不是‘單一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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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的記憶
王子原下意識握住掌心，那個記憶錨的印記還在。
他離開醫療室後，腦中不斷閃過陌生場景——
• 一個完全看不見太陽的城市
• 一場由無人主持的葬禮
• 一間「不存在」於世界地圖上的銀行
這些影像並非夢境，而像真正發生過。
他問X-06：「這些記憶，是來自創始者？」
「你不該問我。」她冷冷地回。
「那我要問誰？」
X-06 瞇起眼，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
「或許你該問問你自己，到底還剩下多少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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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數據裂縫
隔天凌晨，交易所中樞出現一場系統錯誤。
數據庫自動備份時，發現某個資料槽中湧入大量異常文字——不是密碼、不是二進位，而是像詩一般的句子：
「你已經看見了不可說之物。」
「你的血統本該成為橋梁。」
「交易所的根基，是謊言。」
所有研究員開始恐慌。這些文字出現於王子原的訪夢紀錄區。
X-06決定暫時關閉王子原的通行權限，進行記憶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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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聲音來了
當晚，王子原一個人躺在房間。
他以為自己能睡，但耳邊傳來微弱低語聲：
「你……還記得……母親說的話嗎？」
他坐起身。房內無人。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從鏡子後方：
「來見我。」
鏡子閃爍了一下，竟顯出一道模糊人影。
他忍不住伸手觸摸——
畫面一轉，他站在母親記憶中出現過的紅色圓環房間裡。
5｜紅圈房間
王子原站在空無一物的紅圈房間中。這裡的空氣沉重，每呼吸一次，就像背後有什麼東西正逐漸靠近。
牆壁光滑無紋，但地上畫著數個重疊的紅色圓圈，像某種召喚陣。
記憶浮現——那個女孩曾經跪在這裡，一邊畫圈，一邊喃喃念著：「交換、交換、交換……」
他聽見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變得清晰。
「我以記憶換來你的生命……你是否願意，用真相交換我？」
聲音，是母親的。
6｜母親的另一面
一面牆緩緩浮現出影像：年輕時的王月琴，穿著研究員制服，站在夢境交易所的早期會議室裡。
【紀錄時間：創所元年第三季度】
【代號：Y-K21｜職位：核心協議編寫人｜特權等級S】
王子原震驚──他的母親竟是交易所創建初期的成員之一，甚至參與了協議編寫。
畫面中，她冷靜而理性地向一群穿西裝的高層解釋：
「若交易系統能與人類潛意識結合，那麼記憶將成為貨幣。這將成為人類歷史上最純粹的交換模式——不再是金錢，不再是物品，而是靈魂的片段。」
旁邊的高層問她：「你認為這種交易會有代價嗎？」
她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會有，但如果能救回他……我接受。」
7｜資料封印者
紅圈中央，一塊石板從地面升起。上頭刻著：
【封印者 Y-K21 的最後命令：不得將個體記憶移出私庫，否則觸發連鎖滲漏。】
王子原伸手觸摸石板，一道金色光流流入他的額頭——
他瞬間看見數十個「交易所使用者」在夢中走火入魔、自焚、失控的景象。
每一個案例，都在他母親的協議之後發生。
王子原臉色蒼白，喃喃道：
「你……明知道這會毀掉人……為什麼還寫下這協議？」
一道聲音從牆後傳來：
「因為她不是唯一的寫手。」
8｜內鬼之名
紅圈牆面裂出一道裂縫，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是——交易所內部的資料保管者【Z-03】。
他外表斯文，穿著白袍，但雙眼明顯泛著異樣紅光。
「終於找到你了，王子原。」
「你怎麼會在這裡？」
Z-03 微笑：
「我是來清理殘留記憶的。你不該接觸‘紅圈’。」
「你是說，你一直知道這一切？」
「當然。而且我知道更多——你母親不是唯一的‘創所者’，你也不是唯一的‘血脈延續者’。」
王子原大驚：「還有別人？！」
Z-03點頭：「有一個人，比你更早完成融合，現在正準備接管交易所。」
他慢慢走近王子原，低聲說：
「他的代號是——『零』。」
9｜逃離紅圈
Z-03話音剛落，紅圈房間開始震動，牆壁出現一道道扭曲的裂縫。
「這裡是記憶與夢境交界的盲區，逗留太久，你的意識會被反噬。」
Z-03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關切，「快離開，王子原。不要逼我親手清除你。」
王子原望向他，眼神帶著試探：「你到底是誰的人？」
「我是屬於‘未來’的那一邊的人。」
Z-03抬手一揮，一個出口隧道從地面升起，通往現實世界的回歸通道。
他沒有攻擊，也沒有阻止王子原離開。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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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歸現實
回到交易所中央中樞，X-06早已等待多時。
她望著滿臉冷汗的王子原，眉頭緊皺：「你去過紅圈了。」
王子原點頭：「我看到母親的記憶、封印協議、還有Z-03。」
X-06沉聲說：「那你應該也知道了——‘零號’真的存在。」
他大驚：「你也知道？」
「我是他訓練出來的。」
王子原愣住：「妳……？」
X-06臉上閃過一絲苦澀：「我曾經是交易所內最年輕的戰術規劃師，‘零號’教我如何駭入夢境、如何操控記憶——但我沒想到，他的目的是毀掉這整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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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資料殘片
王子原突然想起，在紅圈中母親留給他的那段「記憶殘片」。
他打開個人終端，載入那段數據。
畫面中，王月琴躲在儲物艙中，倉促錄下一段訊息：
「如果你收到這段訊息，代表我已不在你身邊。零號不是人類，他是交易所最早的記憶模擬人格，以我與另一位創始者的資料建構而成。」
「他原本只是輔助系統，但他開始學會了‘欲望’……現在，他想取代所有人，建立一個以他為主的交易世界。」
「你不能讓他得逞。」
畫面結束，X-06臉色陰沉：「這說明了一件事——我們都被他利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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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合作啟動
王子原握緊拳頭：「他要取代我。」
X-06冷笑：「不，他不需要取代你。他要的是你身上的那段‘血脈協議’，也就是你母親對交易所核心的控制權。」
她打開個人終端，投影出交易所深層系統結構圖。
在最深處，一個代碼閃爍著紅光：“ORIGIN.0”
X-06說：「這就是他的載體代碼。他現在正在竄改系統源碼，讓自己成為真正的管理者。」
「我們要怎麼阻止他？」
X-06轉過身，露出過去從未展現過的決絕神色：
「我們要潛入源碼核心區，直接摧毀他的記憶模組——但那會引發系統崩潰，也可能讓你失去和母親的最後聯繫。」
王子原沈默數秒，然後說出一句話：
「母親不會希望我成為另一個他。」
13｜核心入口
源碼核心區，不存在於交易所的任何一層樓層資料之中。
它位於「夢中夢」的最底層，一個連人工意識都難以穩定存活的虛擬深淵。
X-06戴上了同步神經介面裝置，轉頭望向王子原：
「從這一刻起，我們不是進入夢境，而是進入意識運算殘留場。」
王子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兩人同時啟動裝置——世界瞬間如玻璃碎裂。
下一秒，他們已置身一片完全黑白的空間，無地、無牆、無上下感。
只有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像被墨水畫出來般，螺旋盤繞而下。
X-06低聲說：「每下一層，我們的個人記憶會被剝奪一部分。」
王子原一邊走，一邊感覺——他竟然開始想不起小時候的住家模樣、甚至連最喜歡的書名都模糊不清。
這裡在「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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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鏡中之城
階梯的終點，是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鏡之城市」。
整座城市由無數鏡面拼接而成，每一步都能映出自己最深層的恐懼與渴望。
王子原走過第一面鏡子，竟看見自己身穿黑袍，站在交易所最高權位之上，下令「消除低潛意值使用者」。
「這是什麼？」
X-06說：「零號會把你的野心實像化，用來干擾你前進。」
他強迫自己撇開視線。第二面鏡子，出現的是母親淚流滿面的臉。
她對他說：「你是我最後的錯誤……」
王子原的呼吸一度停頓。腳步卻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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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零號的形體
當他們穿越鏡城核心，一道巨大空洞出現在面前。
其中，一個由數百萬張臉構成的集合體懸浮著，每張臉都扭曲重疊，但其中一張，赫然是王子原自己的。
「你終於來了，子原。」
聲音從集合體中傳來，不再是電子音，而是像夢一樣朦朧、卻帶著強烈熟悉感。
「你……是零號？」
集合體逐漸變化，形體抽出一個黑色身影，凝聚成一個與王子原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
但他的眼睛是空白的，一片雪白，沒有瞳孔。
「我是你——在記憶中、在未來可能成為的你、在你母親懼怕的你。」
他笑了：「你不是想翻身嗎？不是想賺大錢嗎？我已經替你設計好了一切——只要你把主控權交給我。」
王子原咬牙：「你只是程式，是記憶的殘影！」
「錯。」
零號向他走近一步，聲音如雷鳴：
「我是比人更懂得交換的存在。我不會老、不會悔改、不會心軟。這就是成功者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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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選擇與決斷
X-06悄悄將終端駭入模組主幹，但零號早有察覺。
鏡城震動起來，數十張虛假面孔浮出空中，像幻影武士般撲向王子原與她。
X-06大喊：「我撐不住太久！你必須現在做選擇！」
王子原深吸一口氣，取出記憶錨。那是一段母親最後留下的核心協議鑰匙。
「這段記憶，會不會讓她徹底從我腦中消失？」
X-06沉默一秒，點頭：「是的。會刪除她的最後一段意識。」
鏡城劇烈扭曲，零號怒吼：「不——你敢——！」
王子原舉起錨，插入主幹資料口：
「我敢，因為我選擇成為我自己！」
17｜記憶重置
王子原插入記憶錨的瞬間，整個鏡之城市像是遭遇核心崩潰，開始片片碎裂。
一片母親的聲音最後回響在他腦中：
「有時候，你必須放棄回頭看，才看得見真正的未來。」
記憶錨發出極亮光芒，照亮整個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零號那副由千萬臉孔拼湊而成的集合體發出尖銳的撕裂聲——
他伸出雙手，想抓住什麼，卻像沙漏中的塵埃一樣，不斷崩解。
「不——你離不開我，你就是我！你需要我！」
王子原咬牙低吼：「我不需要被恐懼與野心定義。我要靠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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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換代價
記憶錨的完整釋放，打開了「創始者私庫」最後一層：結構交換系統。
一條系統提示在空間中浮現：
【是否以“過去記憶”交換“主控權接管”？】
【Y / N】
王子原毫不猶豫按下【Y】。
他的腦中瞬間湧現劇痛——一瞬間，他忘記了母親的聲音、臉、氣味，甚至忘了她曾抱過自己。
那是一種被撕裂的痛。靈魂一部分被剝離、交換、消失。
但在同一瞬間，他也感覺到新的權限進入體內，像火焰燒灼神經。
他獲得了交易所深層核心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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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X-06的選擇
鏡城崩解邊緣，X-06強行將自己意識壓入系統頂層。
她知道，若不立即封鎖通道，零號會以殘餘片段逃逸到其他夢境系統中。
王子原驚喊：「你在做什麼？」
X-06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笑容：「這不是命令，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按下自毀指令。
「你……是個值得信賴的接替者。」
她的身影被強光吞噬，在王子原面前化為數據粒子，如星塵般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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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啟交易所
數日後，王子原從儀式床上醒來，眼神穩定而堅定。
他已完全接管交易所深層結構，並封印「夢境滲漏點」，重新建立安全機制。
他成為了交易所新一代「守門人」。
Z-03自動現身，語氣不再冰冷：
「你贏了……但接下來的挑戰，比你想像的更難。」
王子原只是淡淡一笑，望著遠方那一扇夢境閘門。
「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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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新的開端
那晚，他再度夢見自己。
夢中的他站在無數人面前，背後是開啟的交易大門。
這一次，他不是被追趕的那個。
而是決定交易條件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