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病棟的墮落 下集 風暴中的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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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點,雷聲在雲層深處翻滾,如同巨獸的咆哮。暴雨傾盆,密集的雨點瘋狂抽打著康禾聯合醫院的玻璃幕牆,將整座建築包裹在一片混沌的水幕之中。慘白的應急燈光在走廊裡明明滅滅,映照出扭曲晃動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醫院內部,因檔案庫毀滅性破壞而導致的混亂尚未平息,此刻又被這惡劣的天氣壓得喘不過氣,大部分區域陷入一種疲憊而緊張的死寂。

黎心妍站在舊樓與主樓連接處的陰影裡,雨水順著黑色衝鋒衣的帽簷滴落。她手中緊握著那把染血的黃銅鑰匙和小天使吊墜,冰冷的觸感是她與母親、與這座地獄僅存的溫暖連結。耳機裡傳來阿鬼沙啞低沉的最後確認:「A組就位,目標頂層VIP區,安保巡邏間隙三分鐘。B組?」

「B組就位,舊樓入口,封鎖門禁已物理破解。」黎心妍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目光穿透雨幕,鎖定舊樓那扇鏽跡斑斑、貼滿層層封條的厚重鐵門。門內,是塵封多年的死亡禁區——通往地下三層「天使不哭泣」病房的入口。

「行動!」阿鬼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刀鋒。


頂層VIP病房區(A組行動):

這裡是康禾的權力與財富之巔,也是生命被極致物化的囚籠。黎永明,曾經的白色巨塔之王,此刻如同枯萎的標本,靜靜躺在頂級維生設備的包圍中。各種管線和電極連接在他蒼白乾癟的軀體上,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微弱的嘀嗒聲,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生命迴響。病房外,走廊被加裝了額外的防爆門和監控探頭,四名陳國棟重金聘請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私人保鏢,兩人一組交叉巡視。更遠處的護士站,還有兩名醫院內部安保,監控著整個樓層。

阿鬼和他的四名精銳手下,如同壁虎般吸附在VIP區外牆的維修通道上。狂風暴雨完美掩蓋了他們破窗而入的細微聲響。特製的玻璃刀無聲劃開強化玻璃,幾人如幽靈般滑入——正是巡邏保鏢轉身的死角。

「目標房門,生物識別加機械鎖。破解需要四十秒。護士站安保,兩點鐘方向,十秒後轉入右側通道。」一名戴著熱成像儀的手下快速低語,手指在微型終端上飛舞。

「製造動靜。」阿鬼眼神一厲,對另一名手下示意。那人點頭,迅速從背包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裝置,貼在走廊盡頭靠近電梯間的牆壁上,設定延時五秒。

「砰!」一聲沉悶卻足夠響亮的爆炸聲在空曠的走廊驟然響起,伴隨著牆壁裝飾物碎裂和濃烈的煙霧!刺耳的消防警報瞬間被觸發,尖銳的蜂鳴撕裂了寧靜!

「什麼情況?!」「保護目標!」保鏢和護士站安保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下意識地朝爆炸點和警報源衝去。混亂,是人類面對突發事件的本能,也是突襲者最好的掩護。

就在這不到十秒的混亂窗口期,阿鬼和另一名專精電子破解的手下已閃到黎永明病房門前。破解裝置的探針精準刺入識別面板的物理接口,螢幕上數據流瘋狂滾動。「三十秒…二十五秒…」破解者額頭見汗。

「快!」阿鬼緊盯著走廊盡頭。煙霧中,兩名反應最快的保鏢已經衝過拐角,舉槍朝爆炸點方向警戒,其中一人似乎察覺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病房方向!目光與阿鬼陰冷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發現入侵者!病房門口!」保鏢的怒吼被警報聲淹沒大半,但槍口已然抬起!

「砰!砰!」阿鬼身邊的掩護手瞬間開火,裝了消音器的槍口火光微閃,子彈精準鑽入那名保鏢的眉心!另一名保鏢迅速尋找掩體還擊,子彈打在病房門框上,火花四濺。

「該死!暴露了!」阿鬼咒罵,舉槍壓制對方火力。「還要多久?!」

「十秒!該死的多重加密!」破解者手指快出殘影。

走廊另一頭,更多腳步聲和呼喝聲傳來,是其他保鏢和增援的安保趕到!子彈如雨點般傾瀉過來,將阿鬼幾人死死壓制在病房門口的狹窄區域。一名掩護手臂部中彈,悶哼一聲。

「五秒!四…三…二…一!開了!」破解者猛地按下最後一個按鍵。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阿鬼一腳踹開厚重的病房門,閃身而入,反手關門上鎖,將追擊的子彈擋在門外。「守住門口!不惜代價!」他對門外的手下吼道,同時快速掃視病房內部。維生設備的螢光映照著黎永明毫無生氣的臉。目標就在眼前,但時間已所剩無幾!門外激烈的交火聲和撞擊聲預示著防線隨時可能崩潰。

阿鬼迅速從戰術背包中取出一個特製的攜帶型開顱鑽和微創手術器械包。時間就是生命,不是黎永明的,而是他們能否活著出去的關鍵!他必須在幾分鐘內,完成這場野蠻而精密的「手術」,取出那枚植入在黎永明大腦皮層下的致命密鑰晶片!


舊樓地下三層(B組行動):

與頂層的激烈交火相比,舊樓地下是另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腐朽的木頭、陳年消毒水和某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類似於地窖深處的陰冷霉味。黎心妍帶著兩名最精幹的手下,沿著破敗不堪的樓梯一路向下。應急燈早已損壞,只有強力戰術手電的光柱撕開濃稠的黑暗,照亮牆壁上剝落的油漆、斑駁的黴菌和早已模糊不清的「隔離區」、「危險!」警示標語。

張淑娟留下的黃銅鑰匙,打開了通往B3的最後一道生鏽鐵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打開了一座塵封的墓穴。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兩側布滿病房門的走廊。大部分房門緊閉,有些門上的觀察窗玻璃碎裂,黑洞洞的,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空氣中的異味更加濃烈,隱隱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淡薄的化學藥劑的甜腥氣?黎心妍心頭一緊,這味道,與五年前那個雷雨夜,在推車旁聞到的何其相似!

「天使不哭泣」…這片曾經充滿絕望童聲的病房區,此刻死寂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黎心妍憑藉著模糊的童年記憶,帶著手下朝著記憶中護士站的位置走去。那裡,應該有一個廢棄的配藥室,也是當年她因為恐懼而躲藏過的地方。母親沈靜,很可能將東西藏在那裡。

「小心腳下!」一名手下低聲提醒。手電光下,地面散落著破碎的玻璃藥瓶、生鏽的金屬器械,甚至還有幾具早已風乾、被厚厚灰塵覆蓋的小型動物(老鼠?)骸骨。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手下腳步一頓,戰術手電的光柱定格在走廊前方拐角處的地面上。「黎小姐…你看!」

光線照射下,地面上有幾道清晰的、與厚厚灰塵格格不入的…拖拽痕跡!痕跡很新,方向直指配藥室!

黎心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人來過!陳國棟的人?他們也知道了這裡?她迅速拔出手槍,示意手下戒備,三人呈戰鬥隊形,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向配藥室移動。

配藥室的門虛掩著,同樣布滿灰塵。黎心妍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房門,槍口指了進去!

空無一人。

房間不大,靠牆是一排腐朽的木製藥櫃,玻璃門大多碎裂。中央一張金屬配藥台布滿鏽跡。空氣中的化學藥劑味道更加明顯,源頭似乎是…角落裡一個半開著的、類似小型冷櫃的金屬櫃門?拖拽的痕跡,也消失在這個冷櫃前。

黎心妍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後,走向那個冷櫃。手電光照進去,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冷凝水珠和…幾根斷裂的、極細的、顏色怪異的生物組織纖維?像是某種人造材料?

「找!仔細找!所有牆壁、地板、藥櫃夾層,一寸都不能放過!」黎心妍壓低聲音命令,她堅信母親的線索不會錯。同時,她自己也蹲下身,仔細檢查那冷櫃內部。冰涼的金屬內壁上,似乎有一些細微的、不規則的劃痕,像是被某種尖銳物反覆刮擦過…她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沿著劃痕摸索。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冷櫃內壁底部,一塊不起眼的、看似與櫃體融為一體的金屬板,竟微微彈開了一條縫隙!

黎心妍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撬開這塊偽裝的金屬板,裡面露出一個狹小的、被防水油布層層包裹的方形空間。她屏住呼吸,取出包裹。油布下,是一個老式的、帶有密碼鎖的金屬文件盒。

密碼…母親會用什麼密碼?黎心妍腦中瞬間閃過那個染血的塑膠天使吊墜,以及母親溫柔的話語:「天使不哭泣」…不,這太明顯。她想到母親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他們家的門牌號…一一嘗試,皆不對。冷汗從額角滑落。時間在流逝,頂層的槍聲雖然遙遠,卻如同催命符。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天使吊墜上,吊墜的背面,有一行幾乎磨損殆盡的、母親親手刻下的微小字跡:「My Sunshine」。這是母親對她的暱稱!黎心妍手指顫抖著,嘗試著輸入「SUNSHINE」的字母對應數字碼。

「咔。」鎖開了。

文件盒內,沒有想像中的紙質文件。只有三樣東西:

1.     一個銀灰色的、約巴掌大小的特製固態硬碟。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微型生物識別感應區(指紋/虹膜?)。

2.     一枚晶瑩剔透、內部嵌有複雜微型電路的菱形晶片。這應該就是啟動硬碟所需的、被一分為二的另一半密鑰。

3.     一張折疊起來的、泛黃的紙片。上面是母親沈靜娟秀卻帶著一絲顫抖的筆跡:

心妍,我的陽光:

當你找到這個,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原諒媽媽的懦弱和隱瞞。你父親…黎永明…他創造了地獄。『再生』不是希望,是披著白衣的屠宰場。他們綁架無辜者,用活人做實驗,摘取器官販賣,甚至…嘗試複製生命!媽媽發現了,收集了證據(在硬碟裡)。但媽媽太弱小,保護不了你,也阻止不了他。他用你的命威脅我,逼我簽署『自願捐獻』…手術台…是媽媽的刑場。媽媽的身體…成了他們的『樣本』…

硬碟需要兩把鑰匙啟動。一把在這裡。另一把…在你父親腦中。他設了陷阱,他死,數據毀。陳國棟是更瘋的惡魔,他接手了地獄,並把它擴大了無數倍!他們和長豐勾結,目標是…永生!用別人的命堆砌!

心妍,毀掉它!或者…用它毀掉他們!但記住,別讓黑暗吞噬你。媽媽永遠愛你。

——永遠愛你的媽媽 沈靜

字字泣血!黎心妍攥緊紙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將它捏碎!母親臨終的絕望與愛意,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上!她終於明白,母親為何選擇這裡藏匿證據——這片吞噬了無數病童生命的絕望之地,恰恰是唯一能讓黎永明和陳國棟本能避開的、充滿不祥詛咒的角落!

「黎小姐!有情況!」一名守在門口的手下突然低聲示警,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黎心妍猛地抬頭,迅速將硬碟和晶片貼身藏好。她衝到門邊,順著手下指的方向看去。

手電光柱掃過幽深的走廊盡頭。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速度極快,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貼著地面移動的…非人的影子?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化學甜腥味,似乎濃郁了一絲。

「什麼東西?」另一名手下緊張地端起武器。

「不知道…但感覺…很不對勁!」示警的手下額頭滲出冷汗,「剛才…好像聽到…爪子刮地的聲音?」

一種冰冷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感,悄然爬上黎心妍的脊椎。這片死寂的地下,除了他們,還有別的「東西」存在?陳國棟的「產品」失控了?還是…「再生計畫」製造出的、遊蕩在地獄邊緣的怪物?

就在這時,黎心妍的耳機裡,傳來阿鬼急促而壓抑的聲音,伴隨著激烈的槍聲和慘叫背景音:「B組!拿到沒有?!頂不住了!密鑰到手,但我們被包圍!目標病房…媽的!他們放出了『東西』!快撤!重複,立刻撤離!走應急通道B!我們…呃啊!」一聲短促的痛呼,通訊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頂層也出事了!阿鬼他們遭遇了什麼?「東西」?難道…

黎心妍臉色劇變,當機立斷:「撤!按原計劃,走應急通道B!快!」她最後看了一眼母親藏匿證據的角落,毅然轉身,帶著兩名手下衝出配藥室,朝著記憶中廢棄鍋爐房方向的應急出口狂奔!

身後的黑暗中,那詭異的、爪子刮擦地面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近了。伴隨著一種壓抑的、非人的低吼…


頂層VIP病房區(A組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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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幾分鐘前。阿鬼成功關上病房門,將追兵的怒吼和撞擊聲隔絕在外。他顧不上門外手下能堅持多久,迅速來到黎永明病床前。時間就是生命!他麻利地戴上頭戴式放大鏡和無菌手套(儘管在此刻顯得有些諷刺),拿起攜帶型開顱鑽。冰冷的鑽頭對準黎永明頭顱側面一個預先通過吳振聲提供的醫療記錄確認的、微小的手術疤痕位置。

「老東西,這是你欠她們母女的!」阿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啟動了鑽頭。高速旋轉的鑽頭發出輕微的嗡鳴,接觸頭骨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就在鑽頭即將破開骨板的一剎那!

「嘶啦——!」病房內厚重的防彈玻璃窗,突然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外部撕裂!破碎的金屬框架和強化玻璃碎片如同炸彈破片般激射進來!狂風暴雨裹挾著冰冷的氣息瞬間灌入!

阿鬼反應極快,猛地低頭伏地,玻璃碎片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深深嵌入對面的牆壁。他驚駭地抬頭望去。

只見破開的巨大窗洞外,暴雨如注的黑暗中,懸吊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它穿著殘破的醫院病號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一種死屍般的青灰色,布滿了蚯蚓般扭曲凸起的暗紅色血管。它的四肢異常粗壯,關節反曲,手指和腳趾的末端延伸出烏黑鋒利、如同鐮刀般的角質爪鉤!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顱——幾乎沒有毛髮,五官扭曲變形,雙眼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燃燒著幽綠色磷火的窟窿!嘴巴撕裂到耳根,露出滿口交錯的、如同鯊魚般的尖銳獠牙!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藥劑甜腥和腐敗的惡臭撲面而來!

「吼——!!!」怪物發出一聲完全不屬於人類的、充滿無盡痛苦與狂暴的咆哮,震得病房內的儀器嗡嗡作響!它那燃燒著磷火的空洞眼眶,死死鎖定了病床上的黎永明,以及旁邊手持開顱鑽的阿鬼!它對黎永明,似乎有著某種刻骨的…仇恨?

「操!這是什麼鬼東西?!」饒是阿鬼這樣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被這超越認知的恐怖景象驚得頭皮發麻!這絕對不是人類!是陳國棟用「再生計畫」搞出來的生物兵器?!

怪物沒有給阿鬼任何思考的時間,四肢著地,如同巨大的變異蜘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了過來!鐮刀般的爪子揮舞,帶起淒厲的破空聲,直取阿鬼的頭顱!

阿鬼就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爪子擦過他剛才所在的地面,堅硬的大理石地磚如同豆腐般被切開深深的溝壑!他順勢舉槍,對著怪物的頭顱和胸口瘋狂射擊!

「砰砰砰!」子彈精準命中!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沒有出現!子彈打在怪物青灰色的皮膚上,竟然發出「噗噗」的悶響,如同射進了極具韌性的橡膠!只在表皮留下淺淺的凹痕和些許暗紅色的、粘稠如機油般的液體滲出!這怪物的身體強度,遠超想像!

「吼!」怪物似乎被激怒,完全無視了子彈的衝擊,巨大的爪子橫掃,速度快如閃電!阿鬼躲避不及,只來得及用雙臂交叉格擋!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阿鬼感覺雙臂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劇痛鑽心!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和強悍身體,在這非人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怪物擊飛阿鬼,目標再次轉向病床上的黎永明!它那燃燒著磷火的空洞眼眶死死盯著黎永明的頭顱,發出一聲充滿渴望與怨毒的嘶吼,鋒利的爪子高高揚起,對準黎永明的天靈蓋狠狠插下!它要毀掉那顆大腦!毀掉裡面的密鑰!或者…是出於某種被扭曲植入的本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病房門被從外面用炸藥強行炸開!煙塵中,陳國棟肥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色鐵青,手中竟然也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閃爍著藍光的電擊槍!他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手持大口徑霰彈槍和火焰噴射器的長豐集團安保人員,以及一名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熱而神經質的中年科學家——「再生計畫」的首席研究員,馬博士。

「畜生!住手!那是我的『鑰匙』!」陳國棟對著那怪物怒吼,同時扣動扳機!

「滋啦——!」一道刺目的藍白色高壓電弧激射而出,狠狠擊中怪物的後背!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渾身劇烈抽搐,青灰色的皮膚上冒出縷縷青煙,動作瞬間僵硬!

「火焰!壓制它!」陳國棟厲聲命令。

「轟!」一名安保手中的火焰噴射器噴吐出長長的火龍,瞬間將怪物吞噬!高溫烈焰灼燒著怪物的軀體,發出滋滋的聲響和焦臭味。怪物在火焰中瘋狂掙扎、嘶吼,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痛苦,不似獸吼,反而隱隱夾雜著一絲…人類絕望的哭嚎?

趁著怪物被火焰壓制,陳國棟帶人衝進病房,目光貪婪地看向病床上的黎永明。「馬博士!快!取出密鑰!我們時間不多了!」他完全無視了重傷倒地、掙扎著想爬起來的阿鬼。

馬博士狂熱地應了一聲,帶著兩名助手撲到病床前,熟練地操作起攜帶型手術設備。他眼中只有那顆大腦裡的密鑰,那是打開終極寶藏的關鍵!

阿鬼吐著血,看著眼前混亂而荒誕的一幕:怪物在火中哀嚎掙扎,陳國棟和瘋狂科學家圍著植物人進行野蠻的開顱手術,門外還隱約傳來他倖存手下與增援安保的交火聲…這簡直是一場群魔亂舞的地獄繪卷!他咬緊牙關,忍著雙臂骨折的劇痛,摸向腰間最後一顆高爆手雷。就算死,也要拉這些畜生墊背!

就在這時,被火焰灼燒的怪物,那空洞眼眶中的幽綠磷火猛地暴漲!它似乎被徹底激怒,也或許是某種保護機制被觸發。它無視了烈焰焚身的痛苦,發出一聲震耳欲聾、飽含無盡怨毒的尖嘯!嘯聲中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高頻的震盪波!

「嗡——!」病房內所有的電子設備——維生儀器、監護儀、燈光、甚至陳國棟手中的電擊槍和安保的通訊器——瞬間爆出刺眼的火花,全部失靈、報廢!連火焰噴射器的供油泵也停止了工作,火勢驟減!

怪物趁機猛地掙脫了火焰的束縛,它渾身焦黑,冒著青煙,散發著皮肉燒焦的惡臭,但那雙燃燒著磷火的眼眶,卻死死盯住了正在黎永明頭顱上動刀的馬博士!它似乎認定,任何試圖觸碰黎永明大腦的行為,都是對它最核心指令的褻瀆!

「保護…目標…」一個含糊不清、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詞語,艱難地從怪物撕裂的嘴巴裡擠出!它再次撲了過去,這一次,目標是馬博士!

「不!攔住它!」陳國棟驚恐大叫。幾名安保試圖用霰彈槍射擊,但近距離的大口徑鉛彈打在怪物身上,依舊效果甚微,只是讓它動作稍微遲滯。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怪物鋒利的爪子,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貫穿了馬博士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了起來!鮮血和內臟碎片噴濺了旁邊助手一臉!馬博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巨大爪刃,眼中的狂熱瞬間被死亡的恐懼取代,張了張嘴,卻只湧出大股的血沫。

怪物甩掉馬博士的屍體,燃燒的磷火眼窩轉向驚駭欲絕的陳國棟和剩下的安保。它發出一聲勝利的、卻又無比悲涼的嘶吼。就在這時,阿鬼用盡最後力氣,用牙齒咬開了高爆手雷的保險環,用腳猛地將手雷踢向了怪物和陳國棟等人所在的區域!

「一起死吧!雜碎們!」阿鬼發出瘋狂的獰笑。

「不——!」陳國棟的瞳孔縮成針尖!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狹小的VIP病房內轟然爆發!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火焰、鋼鐵碎片和人體殘肢,瞬間吞噬了一切!整層樓的玻璃在這一刻全部震碎!警報聲響徹雲霄!

阿鬼在爆炸的火焰中,看到了怪物最後的回眸——那雙燃燒著幽綠磷火的空洞眼眶,似乎穿透了火焰,看向病床上那顆在爆炸衝擊波中劇烈震盪、已然破裂的頭顱…那眼神中,竟帶著一絲…解脫?

緊接著,無邊的黑暗和灼熱,將阿鬼徹底吞沒。


地下逃亡與匯合(B組的絕境狂奔):

舊樓地下三層。黎心妍帶著兩名手下,朝著鍋爐房方向的應急通道B出口亡命狂奔。身後的黑暗中,那詭異的刮擦聲和壓抑的低吼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空氣中的化學甜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黎小姐!那東西…不止一個!」一名手下驚恐地回頭望了一眼,戰術手電的光柱掃過身後走廊的拐角,瞬間捕捉到數個貼地飛速爬行的、散發著幽綠磷火光芒的扭曲身影!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開火!阻擋它們!」黎心妍厲聲下令,同時舉槍向後射擊。子彈呼嘯而出,打在追擊的怪物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效果微乎其微,僅僅是讓它們的動作稍微一頓,激起更狂暴的嘶吼!這些怪物,顯然和頂層襲擊阿鬼的那個是同類!陳國棟不僅把它們當成守護密鑰的「看門狗」,更在這地下封禁區,將它們當成了處理「廢料」或「失敗實驗體」的…清道夫!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跑在最後的一名手下速度稍慢,被一隻速度最快的怪物猛地撲倒!鐮刀般的爪子瞬間撕裂了他的防彈背心,刺入後背!鮮血狂噴!他掙扎著,手中的衝鋒槍對著身上的怪物瘋狂掃射,子彈近距離打在怪物身上,終於撕裂了堅韌的皮膚,濺射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怪物發出痛吼,但爪子卻更加瘋狂地撕扯!

「小武!」另一名手下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

「走!別管!他沒救了!」黎心妍心如刀絞,卻無比冷酷地抓住那名手下的胳膊,拖著他繼續狂奔!眼淚混合著汗水流下,但腳步絲毫不敢停頓。停下,就是死!小武的慘叫聲很快被怪物撕咬吞噬的恐怖聲響淹沒,成為了黑暗中的絕唱。

終於,前方出現了鏽蝕的鐵門,上面掛著「鍋爐房/應急出口B」的牌子。黎心妍衝到門前,用力拉拽,門鎖早已鏽死!

「炸開!」黎心妍吼道。倖存的手下迅速取出塑膠炸藥,貼在門鎖位置。

「快!它們來了!」黎心妍轉身,對著已經逼近到十幾米外的幾個幽綠磷火身影瘋狂射擊,打空了一個彈匣!子彈的衝擊力勉強阻滯了最前面兩隻怪物的衝勢。

「三!二!一!」手下按下起爆器。

轟!鐵門被炸開一個大洞!兩人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鍋爐房內同樣廢棄多年,巨大的鍋爐如同鋼鐵巨獸的屍骸。空氣污濁,但通往地面的豎井逃生梯就在不遠處!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衝向逃生梯的瞬間!

「嘶——!」頭頂上方,鏽蝕的金鐵管網深處,傳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蝙蝠般倒吊著撲了下來!速度快如鬼魅!這隻怪物體型更大,背脊上甚至長出了畸形的、類似骨刺的凸起!它顯然是這群清道夫的「頭領」!

「黎小姐小心!」倖存的手下怒吼一聲,猛地將黎心妍推開,同時舉槍射擊!

噗嗤!怪物的利爪如同切紙般劃過他的脖頸!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在黎心妍臉上!那手下捂著飆血的喉嚨,瞪大著眼睛,緩緩倒下,手中的槍無力地掉落。

「阿強!!」黎心妍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雙目瞬間赤紅!巨大的悲痛和憤怒沖垮了理智!她沒有逃跑,反而如同被激怒的雌豹,不退反進,迎著撲來的巨大怪物,拔出了腰間的戰術匕首!同時,她另一隻手,閃電般從懷中掏出了那枚母親留下的、晶瑩剔透的菱形密鑰晶片!

怪物似乎被黎心妍的舉動激怒,也或許是感應到了她手中晶片散發出的、與黎永明大腦中同源的微弱能量波動,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帶著腥風當頭拍下!

黎心妍眼神冰冷到極致,在爪子即將臨體的瞬間,一個極其靈巧的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她手中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向怪物那燃燒著磷火的空洞眼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弱點,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噗嗤!」匕首深深刺入了那幽綠的火焰之中!怪物發出一聲前所未有、淒厲到極點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眶中的磷火瘋狂跳動、明滅不定!黎心妍感覺匕首彷彿刺進了粘稠的瀝青,巨大的阻力傳來!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黎心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她沒有拔出匕首,而是將另一隻手中緊握的密鑰晶片,狠狠按進了怪物那被匕首刺入、不斷湧出暗紅色粘液的恐怖眼眶之中!

「去死吧!怪物!」她嘶聲怒吼!

奇蹟發生了!

當那枚蘊含著特殊能量波動的晶片接觸到怪物眼眶內粘稠組織的瞬間,異變陡生!

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渾身的幽綠磷火如同被潑了水的油燈,驟然黯淡、熄滅!它體內發出劈裡啪啦的、如同電路短路的爆響聲!緊接著,它那堅韌無比的青灰色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癟、開裂!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轟然倒塌在地,激起漫天塵埃!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變成了一具迅速風化的、散發著焦臭的乾屍!

黎心妍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枚密鑰晶片…不僅是啟動硬碟的鑰匙,竟然也是這些基因改造怪物的…控制器?或者說是某種能量核心的干擾器?黎永明植入自己腦中的密鑰,除了作為保險,難道也是為了控制這些他親手參與創造的怪物?!

來不及細想,身後通道裡,更多的刮擦聲和低吼聲正在逼近!剩下的怪物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了!

黎心妍迅速撿起阿強掉落的衝鋒槍,看了一眼他死不瞑目的眼睛,牙關緊咬,轉身衝向逃生梯。她沒有再回頭,沿著冰冷的鐵梯,奮力向上攀爬。頭頂,是通往地面的、被雨水不斷沖刷的出口蓋板。身後,是怪物們撞擊鍋爐房鐵門的恐怖轟鳴…

當她終於推開沉重的出口蓋板,重新呼吸到帶著雨水腥味的冰冷空氣時,整個人幾乎虛脫。她癱倒在醫院後巷濕漉漉的地面上,暴雨無情地沖刷著她臉上的血污和淚水。舊樓深處,傳來怪物們不甘的、穿透雨幕的憤怒咆哮。

她活著出來了。帶著母親用命換來的證據,帶著啟動它的密鑰,也帶著兩名手下的血債。但阿鬼…頂層那驚天動地的爆炸…

黎心妍掙扎著爬起來,望向主樓頂層。那裡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即使在暴雨中也清晰可見。警笛聲、消防車的聲音正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阿鬼…死了嗎?


黎心妍沒有時間悲傷。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盡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啟動硬碟!陳國棟可能還沒死,長豐集團的勢力仍在,警察和消防的到來也意味著更大的變數。她想起李正義警官塞給她的那張名片。這個知道她真實身份的警察,是唯一可能的、不屬於黑暗陣營的助力嗎?風險極大,但此刻她孤立無援。

她躲進一輛事先準備好的、停在幾條街外的偽裝貨車裡。車廂內是簡易的電子設備。她拿出那個銀灰色的硬碟和從怪物眼眶裡取回(雖然沾滿了噁心的粘液,但似乎未損壞)的菱形晶片。按照母親遺書的暗示,啟動需要她的生物特徵(指紋/虹膜)和兩把密鑰同時作用。

她深吸一口氣,將晶片插入硬碟側面的專用接口。硬碟表面的微型生物識別感應區亮起藍光。她將拇指按了上去,同時將眼睛對準感應區上方一個微小的鏡頭。

「嘀…生物特徵驗證通過…密鑰1/2驗證通過…密鑰2/2…驗證通過…數據解密中…」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硬碟上亮起一連串綠燈。

成功了!

黎心妍緊張地將硬碟連接上攜帶型電腦。一個加密的虛擬盤符出現。裡面是海量的文件夾:

·       「Project Reborn」核心研究資料:包含令人髮指的人體實驗數據、基因編輯記錄、器官活體摘取與保存技術(「Necrosol」藥劑的完整配方及致命副作用報告)、以及…「意識上傳與克隆體移植」的初步實驗記錄(失敗率99.9%,倖存者均產生不可逆的肉體畸變和精神崩潰,成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       「特殊供體」原始名冊及偽造文件:數以千計的失蹤者照片、真實身份、誘騙/綁架記錄、偽造的捐獻同意書掃描件…沈靜的名字赫然在列,附有詳細的體檢報告和…全身多器官摘取手術記錄!手術主刀:黎永明!助手:陳國棟!馬博士!

·       財務流向與黑市交易記錄:清晰指向長豐集團及其控制的多個空殼公司,涉及金額天文數字。

·       「牧羊人」信託完整文件:證明黎永明是委託人,沈靜是初始受益人,黎心妍是唯一繼承人。信託資產龐大,足以影響康禾控制權。還有一份黎永明的加密視頻遺言,日期是他車禍前一周。視頻中,他面容憔悴,眼神複雜:「心妍…當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失敗了。我創造了魔鬼(再生計畫),卻無力控制它。陳國棟和長豐會讓它徹底淪為地獄。我對不起沈靜,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那些無辜的生命…信託和證據,是我唯一能做的補償…毀掉它,或者用它…終結這一切…」

·       陳國棟-長豐集團罪證:包括謀殺黎永明(車禍是人為製造)、綁架、非法人體實驗、與國際器官販賣組織勾結的詳細記錄,甚至包括他們試圖利用「再生技術」為少東趙天豪等人非法續命的證據。一份最新的加密通訊記錄顯示,由於克隆移植技術的致命缺陷(肉體崩潰加速),他們需要更換「零件」的頻率越來越高,近期策劃了一次大規模的「供體」捕獲行動,目標是城市邊緣的流浪者營地!

觸目驚心!罄竹難書!黎心妍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和焚天的怒火,快速瀏覽著。這些證據,足以將整個康禾、長豐集團以及相關的所有人,釘死在人類文明的恥辱柱上!

她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硬碟內置的、黎永明預留的「最終協議」程序。程序會自動將所有核心數據,壓縮加密後,通過多個匿名節點和跳板,同時發送給全球數百家權威媒體、國際刑警組織、世界衛生組織、人權機構以及…本地警局局長和李正義警官的加密郵箱!發送完成後,硬碟將啟動物理自毀程序。

「數據上傳中…1%…5%…」進度條緩慢跳動。

就在這時,貨車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密集的腳步聲!「在那輛貨車裡!抓住她!」是陳國棟的聲音!他竟然從頂層的爆炸中活了下來!雖然聽起來氣急敗壞,聲音嘶啞。

黎心妍心頭一緊。來得好快!她迅速拔掉硬碟,揣入懷中,抓起衝鋒槍,推開貨車後門!

暴雨中,十幾名長豐集團的武裝安保人員,在陳國棟和一名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長豐集團的保安主管)帶領下,將貨車團團圍住!陳國棟半邊臉被燒傷,纏著繃帶,西裝破爛,狀若瘋魔。他身邊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地下實驗室通訊中出現的「主管」。

「黎心妍!把東西交出來!」陳國棟歇斯底里地吼道,舉起手中的槍,「否則,把你碎屍萬段!」

「陳國棟!你的地獄到頭了!」黎心妍舉槍與之對峙,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眼神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證據已經發出去了!你和長豐的罪惡,馬上就會公之於眾!」

「什麼?!」陳國棟和長豐主管臉色劇變!

「殺了她!搶回硬碟!快!」長豐主管厲聲下令!安保人員紛紛舉槍!

千鈞一髮之際!

「警察!全部不許動!放下武器!」一聲威嚴的怒吼穿透雨幕!數輛警車呼嘯而至,刺眼的警燈劃破黑暗!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下車,佔據掩體,槍口指向包圍圈!為首的,正是李正義!他渾身濕透,但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陳國棟和長豐主管!

「李正義?!」陳國棟又驚又怒,「你來幹什麼?!這是醫療事故現場!警察無權干涉!」

「醫療事故?」李正義冷笑,舉起一個還在播放著視頻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是黎永明遺言視頻的片段!「陳國棟!黎永明!馬博士!還有你們長豐集團!涉嫌謀殺、綁架、非法人體實驗、器官販賣等數十項重罪!證據確鑿!我現在以謀殺及危害人類罪逮捕你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顯然,他已經收到了部分發送的數據!

長豐集團的安保人員一陣騷動,面對荷槍實彈的警察,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混蛋!」陳國棟徹底瘋狂了,他知道自己完了,眼中只剩下同歸於盡的瘋狂!「開火!殺了他們!一個不留!」他竟然率先對著警察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槍戰瞬間爆發!子彈在雨幕中呼嘯!長豐的亡命徒們也開始射擊!警察立刻還擊,場面一片混亂!

黎心妍趁機躲到貨車輪胎後,尋找突圍的機會。突然,她感覺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自己!是那個長豐的保安主管!他如同毒蛇般繞過混戰的人群,手中的消音手槍,槍口正對著她的眉心!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

黎心妍心臟驟停!來不及了!

就在這生死一瞬!

「砰!」一聲沉悶的槍響!

長豐主管的冷笑凝固在臉上,額頭出現一個血洞,身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黎心妍猛地轉頭,看向槍聲來源。

只見主樓頂層燃燒的火焰邊緣,一個渾身焦黑、衣衫襤褸、半邊身體血肉模糊的身影,拄著一根扭曲的鋼筋,顫巍巍地站在破損的窗沿上!他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個死去的安保身上撿來的手槍!是阿鬼!他竟然還活著!雖然氣息奄奄,但眼神依舊兇狠如狼!剛才那一槍,是他開的!

「鬼…鬼哥!」黎心妍失聲驚呼,淚水再次湧出。

阿鬼似乎對她笑了笑,但臉上的焦黑和傷口讓這個笑容顯得無比猙獰。他用盡最後力氣,對著下方混戰的人群,嘶啞地吼道:「心妍…走…!」然後,他將槍口對準了下方狀若瘋魔、還在指揮手下頑抗的陳國棟!

「陳國棟!老子送你上路!」阿鬼咆哮著,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出!然而,阿鬼的傷勢太重,準頭大失。子彈沒有擊中陳國棟,卻打中了他身邊一輛長豐安保車輛的油箱!

轟——!!!

劇烈的二次爆炸發生!火光沖天!陳國棟和他身邊的幾名安保瞬間被爆炸的火焰吞沒!發出淒厲的慘叫!

阿鬼的身體,也在開槍後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如同折翼的鳥兒,從高高的頂層窗沿,墜落下來…

「不——!!!」黎心妍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爆炸和墜落的阿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混亂達到了頂點!

李正義抓住機會,指揮警察發動猛攻,迅速壓制並逮捕了剩餘的長豐安保人員。

黎心妍癱坐在冰冷的雨水中,看著阿鬼墜落的地方,被警察圍住,看著陳國棟在火焰中化為焦炭…復仇的火焰,在這一刻,似乎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空虛。

李正義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伸出手:「黎心妍…或者林薇…把硬碟給我吧。剩下的,交給法律和正義。」

黎心妍緩緩抬起頭,雨水混合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李正義剛毅而複雜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懷中那個冰冷的銀灰色硬碟。數據上傳進度…99%…100%!

「數據上傳完畢…物理自毀程序啟動…5…4…3…」硬碟內部傳來輕微的蜂鳴,溫度急劇升高!

黎心妍沒有將硬碟交給李正義。在倒數結束的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將滾燙的硬碟狠狠砸向旁邊堅硬的水泥地!

「啪嚓!」一聲脆響!硬碟四分五裂!內部的微型電路板和儲存晶片在物理衝擊和內置高溫的雙重作用下,瞬間熔毀、碳化,化為一團焦黑的廢渣!最後一絲可能被篡改或截留的隱患,也被她親手掐滅!

李正義看著地上冒煙的殘骸,沒有阻止,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他明白黎心妍的決絕。「走吧,你需要接受調查。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母親…還有那些無辜者…他們的血,不會白流。天亮之後,這個城市,會看到真相。」

黎心妍疲憊地閉上眼,任由兩名女警上前,給她戴上手銬。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的瞬間,她感到的不是束縛,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在暴雨和消防水龍沖刷下、依舊燃燒著餘燼的康禾醫院。這座吞噬了她整個青春、母親生命、以及無數冤魂的白色巨塔,終於開始崩塌。

警車載著她,駛離了這片罪惡之地。車窗外,暴雨依舊,但東方的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灰白的光。

餘燼與微光(數月後)

康禾醫院事件,如同一顆引爆全球輿論的核彈。黎心妍冒死發送的數據,經過權威機構驗證和媒體鋪天蓋地的報導,徹底撕開了「再生計畫」的血腥真相。長豐集團土崩瓦解,核心成員被全球通緝,陸續落網。康禾醫院被政府接管,進行徹底的調查和清算。與此案牽連的政商界人物紛紛落馬。一場聲勢浩大的、針對非法人體實驗和器官販賣的全球性打擊行動拉開序幕。

黎心妍因涉及暴力破壞、非法持有武器、教唆犯罪等多項指控,面臨審判。但她的特殊遭遇和她公開證據的行為,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同情和爭議。法庭上,她的辯護律師團隊出示了大量證據,證明她的所有行為都是在極度絕望和生命威脅下的自衛與揭露罪行之舉。李正義警官也提供了關鍵證詞,證明黎心妍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將證據公之於眾。

最終,法院綜合考量其重大立功表現(揭露危害人類罪行)、自首情節(被捕後配合調查)、以及其本人作為受害者的特殊經歷,判處其有期徒刑八年。輿論普遍認為,這已是法律框架下所能給予的最大寬容。

入獄前,黎心妍委託律師處理了「牧羊人」信託。她將信託中絕大部分資產捐出,用於建立救助非法器官交易受害者的基金會,以及資助倫理醫學研究。只留下極少部分,用於支付自己的法律費用和…一個特殊的要求。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黎心妍在律師和李正義(作為監管人)的陪同下,來到了市郊一處安靜的墓園。她穿著素色的衣服,手中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

她在兩座相鄰的墓碑前停下。

·       一座墓碑上,貼著沈靜溫婉的照片。名字下方刻著:「慈母沈靜,一生善良,終見光明」。

·       另一座墓碑,是嶄新的。沒有照片,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阿鬼」,以及一行小字:「恩義如山,血債已償」。

黎心妍將百合輕輕放在母親墓前,又將另一束在路邊採摘的、帶著泥土芬芳的野花,放在阿鬼的墓碑前。她靜靜地站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有微風拂過她的髮梢。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溫暖而寧靜。

「媽,我做到了。安息吧。」她輕聲說。

「鬼哥,謝謝。下輩子,別再走這條路了。」她對著另一座墓碑低語。

她轉過身,看向李正義:「李警官,謝謝你。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李正義點點頭,眼神複雜:「保重。希望再見時,你能真正走出來。」

警車載著黎心妍,駛向監獄的方向。陽光下,道路筆直,通往未知的未來。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監獄的高牆並非終點,而是她與過去血腥黑暗徹底割裂的界碑。在那裡,她將用漫長的時間,去洗刷手上的血污,去縫合內心的傷口,去等待…真正的重生。

尾聲:

數年後,康禾醫院舊址。新的兒童醫療中心正在建設中,藍圖充滿了陽光和希望。沒有人再提起「再生計畫」和那些黑暗的往事,只有一塊小小的紀念碑,靜靜地立在醫院後花園的角落,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一句話:

「謹以此碑,銘記對生命的敬畏,警醒科學的邊界。」

碑前,偶爾會有一束潔白的、不具名的鮮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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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暗房 Crime Dark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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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me Darkroom》是張介安的小說解剖室 在這裡,台灣歷史不是教科書,而是層層剝離的傷口與未解的案發現場。 每一則改編小說都是從報導縫隙中滲出的暗影,在解剖台與放大鏡下逐步顯影。 你可能會懷疑這些故事是真的——那正是恐怖的開始。 如果你喜歡帶著歷史餘溫的懸疑感、帶著冷光的小說筆觸, 歡迎進入暗房,打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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