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ver the great bridge, with the sunlight through the girders making a constant flicker upon the moving cars, with the city rising up across the river in white heaps and sugar lumps all built with a wish out non-factory money.
車子駛過皇后區大橋,太陽從鋼架中間透過來,照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上一閃一閃地發光,前面河對岸的都市驀然呈現在眼簾中,一堆一堆白糖塊一樣的高樓,盡是花了沒銅臭的錢,許了心願築起來的。
住在竹圍,搭捷運到台北上課,經過關渡站看到關渡大橋還有在大橋後面的台北市,總是會想到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描寫紐約的這段話,這個描述美到讓人忘掉它根本就是個文法錯誤,句點出現之前一個動詞都沒有:沒有一個字帶著時式跟人稱,也許暗示著這樣的景象無時無刻無所不在地就是會突然矗立在人的眼前,不管是現在的台北還是在爵士年代的紐約,或者是這個世界上的其他城市,美好生活的應許之地。
「一堆一堆白糖塊一樣的高樓,盡是花了沒銅臭的錢,許了心願築起來的。」(in white heaps and sugar lumps all built with a wish out non-factory money)其實應該要有很多台北人可以體會這個敘事語言的美麗與哀愁,一個在城市立足的希望,小至買一個棲身的住所,買個有房有廳的成家之地,一直到定居於大都市美麗豪宅的野心,哪個期待不是充滿了錢的銅臭,在鄰近(卻又遙遠)的台北城裡面一磚一瓦向上高疊?而這些期待隨著捷運車廂的輕微晃動,輕盈地瀰漫在通勤的上班族之間,帶著大家往那閃閃發光的希求中心前去,如同白糖吸引著奔走的螞蟻。
不過在這些銅臭的外表之下,在日夜計算著什麼時候有買房頭期款的焦慮之中,也許那一塊一塊白糖一般的高樓,本質上真的是一個最浪漫的心願,說不定就是一個西裝筆挺跑業務的青年想要跟女朋友有個未來的家,或者就是一個早出晚歸的爸爸媽媽希望有朝一日不要再一家子住在租來的地方,就像這時候用俗氣奶油色轎車載著尼克・卡拉威(Nick Caraway)進城的大亨蓋茲比(Jay Gatsby),心裡面就是懷著與情人黛西(Daisy)共度餘生的想望,而在詩人的眼中,這樣的希望神聖不可侵犯,所以本來是鈔票堆出來的城市,「盡是」(all built with)沒銅臭的錢築起來的。
陽光下透過皇后區大橋閃耀的紐約,與透過關渡大橋逐漸出現在眼前的台北,都很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