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之卵：進擊的少年醫學生
海堂尊 2024 采實文化
分類：論說--小說
★★★☆☆
「曾根崎同學只有社會科的成績比我好，而且這也是因為你是個歷史宅。上次的統一模擬考，你的名次排二五一二名，遠遠在我後面。成績這麼差的你，怎麼可能進去名校東城大學醫學院？而且你才國一而已。 」比起「國中生能進大學嗎」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模擬考成績比自己差的人竟然會進入自己的志願大學這件事，似乎讓三田村受到更大的打擊。
「我很努力在實驗，但就是一直找不到，我昨晚也熬夜實驗了。」「熱情！你就是缺少幹勁，才無法重現序列。」藤田教授把厚厚的《Dondoko》丟進垃圾桶裡。啊，那是最新一期啊！桃倉先生聳了聳肩，離開房間了。我想起爸爸的話—科學研究需要的不是努力或熱情，而是邏輯和感性。我覺得藤田教授的話和爸爸告訴我的完全相反。
佐佐木學長說的完全沒錯，我卻忍不住急著反駁：「確實，我連你百分之一的知識都沒有，可是我在比你更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比你更加厲害的結果。」佐佐木學長小聲說：「沒錯，但前提是你做出來的結果是真的。對了，我問你，你研究醫學，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又不是我自己決定要來這裡的，我怎麼會知道呢？」佐佐木學長嘆了一口氣說：「沒有目的，也說不出理由，只知道跟著做，那麼你的研究根本是垃圾。」
「醫學雜誌就像大相撲那樣，也是有排名的。《自然》和《科學》是並列界第一的期刊雙雄，相當於相撲的『橫綱』。不過我們的論文被認定還不到橫綱等級的發現，所以這次我要大幅向下修正，尋找大概相撲『十兩』等級的期刊，以務必能刊出為目標。」從橫綱淪落到十兩，這暴跌得也太嚴重了。我這麼想著，不禁提出單純的疑問：「雜誌的排行是誰決定，又是怎麼決定的？」就連對醫學不感興趣的我，也覺得這個排行好像很有趣，好奇不已。因為我忽然想到，難道有像「甲蟲王者」一樣的卡片遊戲機，讓論文互打來決定排名？那樣的話，我也想參加看看。藤田教授沒有察覺我的心思，乾脆地回答：「是大家決定的。」
「是淘汰賽嗎？」「怎麽可能？是依據 impact factor 這個值的大小來決定的。Impact factor ？就連英文爛到家的我，都能聽出這個詞厲害的語感。好棒的單字，聽起來就能激發鬥爭本能。「那，所謂的學會，就是大家一起決鬥，決定這個Impact factor的競賽大會囉？」在一旁聽我們說話的宇月小姐輕笑出來。宇月小姐總是像影子般無聲無息，難得會笑場。
我回想起以前爸爸傳給我的電郵裡的一段話：「惡意和無能是無法區分的，也不必區分。」這話雖是真理，但這時我希望三田村覺得我是無能，而不是有惡意。
你讀了上一封信，一定會希望我告訴你主動和消極兩邊的戰略是什麼，不過這樣是不行的。如果知道兩邊的戰略，就會無意識地選擇輕鬆的一邊，這是人的天性。
我補充說明一下剛才的信，消極戰略的精髓，在於專守防衛。一旦出事，就立即反應，將損害控制在最小，所以我不知道你必須忍耐到什麼時候。一旦出事，就必須敏捷地反應。因此要全神貫注，而且必須忍耐，爸爸認為這是世上最辛苦的事。
給將來想成為醫師或護理師、從事醫療相關工作的人：醫療的終極目標是治療疾病，但醫療十分複雞，不是單靠治療行為就能成立的。如果認為只要能治好病人，醫學研究不重要，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若是沒有培養出做研究的思考方式，就難以獲得客觀治療的能力。研究必須以公正的心態去進行，用藤田教授這樣的心態做研究，是絕對不可以的事。不過在現實中，像藤田教授這樣的醫師是少數特例。
短評：
雖然書中的主角只是國中生，有如闖入森林的小白兔一般栽進白色巨塔之中。但其實我也是到醫院實習的階段，才真正清楚醫學這個行業在做什麼，和當初坐在大教室學習解剖、藥理、病理時腦中對醫師的想像有很大的不同。除了以細心、耐心和豐富的知識救治病人，醫療業其他的部分和其他的行業一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競爭、有投機取巧、有針鋒相對、有挫折；當然也會有理想、有熱情、有犧牲。小說特別把重點放在越來越鑽牛角尖的醫學研究領域，現今每個醫院都在比拼論文的數量和分數(就是書中說的impact factor)，上面的人只要求多數的醫生不斷產出論文，內容的意義和貢獻則是其次，因而產生許多奇怪的現象。作者將複雜的醫學行業透過主人翁的眼光予以簡化，讓大家能一探究竟，算是頗具創意的筆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