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若
古嬪
古妃
我走出競技場後，看到華邦的雙胞胎姐妹正站在門口等候多時。
「公主殿下正等著楊徽大人您一起用餐。」
於是，我跟隨雙胞胎姐妹來到中都舊教學區後面那人煙罕至的山坡上野餐。只是不免覺得這裡如此偏僻，若我再拒絕，莫非會被滅口不成？
聞若公主跪坐在野餐墊上，見到我來，微笑著說：「楊徽閣下來了，來，請用茶。」
她親手奉上熱茶，「公主殿下，午安！」
「別這麼見外，叫我公主殿下太生疏了，叫我本名就好。」
「聞……若……」我略帶遲疑地說出她的名字。
她似乎是打算捨棄公主的架子，試圖與我平起平坐，拉近關係。她特意穿了一件短旗袍，側坐時偶爾露出一點腿部線條，而雙胞胎姐妹也穿著同款旗袍，顯然是想創造某種氛圍。
然而，武思師姐並不在現場，看來她被特意支開了。說來也合理，她們似乎很清楚武思不是「自己人」，因此讓她避開這樣的場合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我也有些疑惑，既然她們認定武思不是「自己人」，為何還要讓她跟來這裡？這實在有些奇怪。
目前，我對彼此之間的關係多少有些了解。至少雙胞胎姐妹是支持聞若的，而武思師姐顯然站在與聞若對立的立場上。
我看了一眼茶，總覺得裡面像是被下了藥，有些猶豫要不要下口。
聞若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笑道：「放心吧！我沒在裡面下藥。古嬪！」
她示意了一下，雙胞胎姐妹中的一人便拿起原本給我的杯子，一口飲下，示意這茶毫無問題，可以讓我放下戒心。
「妳叫古嬪？」我看向剛剛喝了茶的女子。
「正是！楊徽大人。」
「那她呢？」
「奴婢的妹妹，古妃。」
說實話，若不是髮飾稍有不同，我還真有些分不出來。古嬪在左邊側髮上別了一朵大白花，而她的妹妹古妃則在右邊側髮上戴著三朵白花。
聞若再次倒了一杯茶給我。既然古嬪試喝過了，我便不再客氣。然而，正當我準備端到嘴邊時，又不由得停了下來。
「怎麼了，楊徽閣下？」聞若看著我，微微一笑，「毒也試過了，總該信任咱了吧？」
我突然開口問道：「莫非這算是間接接吻？」
因為這杯茶古嬪剛剛喝過，我猶豫的原因並不是怕被下藥。
古嬪臉色微變，立即道歉：「對不起，奴婢這就幫您換個新的杯子，很抱歉卑賤的唾液沾到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不是嫌她髒。
怎麼辦！如果現在換杯子，就真的像是在嫌棄她了，這可怎麼辦？
「不用了，沒關係！」我趕緊說道。
於是，我硬著頭皮又添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只是心中仍感到些許不好意思。
我希望古嬪不要這樣貶低自己，她並不像她所說的那樣卑賤。
古嬪微微一笑看著我，我很清楚，像她們這樣的奴僕在華邦國內很難得到尊重，至少在我這裡，她能感受到那份尊重。
「楊徽大人真是個好人。」
她輕聲說道，讓我有種被發好人卡的感覺，但她那靦腆的微笑卻讓人覺得並非如此。
也許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吧？當然，我並不了解她們在華邦的情況，也不敢妄下定論。
我並不是抱著討好的心態，只是真的希望雙胞胎姐妹能在我們中聯國享受平等的待遇。
古嬪提起一旁的水壺，主動為我再添上一杯花茶，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
這是她自願為我倒的茶，而非聞若的命令。
「楊徽大人，請再喝一杯。」
「麻煩妳了。」我點了點頭。
這時，古妃也端著木盤走了過來。這帝王般的待遇，讓我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覺得有點不太適合我。
「大人，請用餅乾！」
總覺得雙胞胎之間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只要對古嬪好，古妃自然也會很高興地主動對我友好，可以看出這對姐妹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
我看了一眼盤中的餅乾，居然還是溫熱的。我自然不認為這是聞若親手烤的，於是看向古妃。
「古妃，這是妳烤的？」
「奴婢不才，不知道是否合大人胃口。」她謙虛地回答。
我輕輕咬了一口，毫無疑慮。雖然我對聞若的警戒心依然很高，但對這對姐妹的警戒卻幾乎沒有。
「喜歡嗎？」聞若微笑著問。
我點了點頭，這餅乾太好吃了，當然喜歡。
「若你來華邦，我就把她們倆都送給你。」
「噗！」我差點把剛喝的茶噴出來，張大雙眼不敢置信。我原以為她問的是喜不喜歡餅乾，但現在終於明白，她問的竟是姐妹倆。
「妳把她們當什麼了？」我第一反應是震驚且憤怒，但還沒等我進一步表達，古嬪和古妃卻立刻攔住了我。
這就是奴隸教育嗎？她們一切都從主人的角度出發，完全忽視了自己的感受。
我感到一陣心痛。這不應該是她們的命運。如此優秀的女孩，如果她們生在我們國家，想必未來的前途無量。
「能將全身心交給楊徽大人，是我們身為奴婢的榮幸。」
「我們都非常喜歡楊徽大人。」
聽到這樣的話，我實在不好意思再翻臉。只是看不慣聞若的作風，同時對這對姐妹的未來仍被主人束縛感到深深的痛心。
果然，我還是無法喜歡聞若。她的思想太過偏激，居然把自己的僕人當作贈品送出去──她們可是人，不是物品。
天氣有些熱，加上剛才情緒激動，我的額頭不由得冒出了汗。古嬪急忙掏出手帕，細心地幫我擦汗。
她們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真的是人好到讓人難以抗拒。
「別這麼瞪我嘛，楊徽閣下。」聞若看著我，輕笑道，「我也不是什麼魔鬼，只不過是把她們心中的選擇明講出來而已。你要知道，即使她們回國，早晚也會被轉送給別人。如果你真的為她們著想，就來華邦吧。」
我看向古嬪和古妃，雖然她們沒有表現出異樣，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茫。
「趁現在還在國外，為將來選好要侍奉的主人，這才是對她們最好的選擇。否則回國後，她們只能隨波逐流。萬一遇到壞主子，她們的未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似乎別無選擇。
聞若這女人，顯然早已看透了我對雙胞胎姐妹的同情，知道我不可能放任她們不管。
「我希望楊徽閣下不是那種只說不做的偽君子。」
這簡直是道德綁架！
聞若露出得意的神色，前兩次我讓她難堪，但這次她卻佔盡了上風。
「我……再考慮一下吧……」
我真的感到為難，竟然被這樣的公主牽著鼻子走，真是糟糕透了！
「慢慢考慮吧！來，楊徽閣下，請用餐吧。」聞若微笑著邀請我。
不得不承認，聞若已經完全掌握了我的弱點。前兩次她都無法得逞，沒想到這一步竟讓我陷入了「將死」的境地。
看著雙胞胎姐妹滿懷期待的眼神，我感覺到她們渴望我能成為她們的新避風港。
雖然我口中說「再考慮」，但其實心裡很清楚，自己絕不可能放任她們不管。
尤其她們真的是人好到讓人無法拒絕，「大人，需要再添茶嗎？」古嬪輕聲問道。
「不用了，你們一起吃吧，這樣一直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笑了笑。
她們對聞若投去詢問的目光，聞若點了點頭，雙胞胎姐妹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
一起用餐，對普通人來說再正常不過，但對她們這樣的奴僕身份而言，卻是奢侈的待遇。
我相信在大多數情況下，奴僕只能等主人吃剩的「廚餘」才能勉強果腹。
心中不禁感到不捨，如此優秀的女孩，卻被當成奴僕。我也明白，也許正如聞若所說，只有我才能給她們提供最安全可靠的庇護。
雙胞胎姐妹變得更加主動，對我的服侍無微不至，無需任何命令就開始動作。我能感受到她們對未來安全的強烈渴望。
古妃提前吃完飯後，立刻拿著扇子替我搧風。
而我感到誠惶誠恐，自己又不是什麼貴族，只是個普通的平頭百姓，哪能承受這樣的待遇。
我也撿起扇子，反過來幫她搧風，我和她兩人竟玩鬧了起來。
古妃起初顯得有些錯愕，但隨後露出了難得的、最真誠的笑容。
聞若則非常識趣地離開，古嬪本想跟上，卻被聞若攔住：「不用了，多陪陪楊徽閣下吧。」
古嬪坐在原地，看著我們玩鬧。等到我玩累了，便倒在地上休息。
突然，古嬪輕輕把我的頭扶住，讓我靠在她的膝上，給我膝枕……這……
老實說，感受到幸福的同時，我的心中卻湧上一股想哭的衝動。為什麼會這樣？我真希望她們能過得更自由、更自在一些。
古嬪輕輕用她纖細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手指輕拂過我的眼角，可能是發現了眼淚的痕跡。
「楊徽大人，請不要為我們流淚，能服侍您，是奴婢今生最大的福氣。」
聽著這話，我還是不爭氣地讓眼淚滑過臉龐。她的溫柔讓我心中一陣酸楚，我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這樣溫柔的女孩繼續過著「不幸」的生活！
就這樣，我稍微睡了一會兒。因為比賽的緣故，我真的有些累，需要午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