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下的守候
下雨了，
他又跑到我身下抽菸。那個男人，總是這樣，撐著傘、蹲著，或是不撐，
雨水從他的肩膀一路滴到指尖。
我聽到他笑著跟鄰家老太太說：「家裡太小，怕孩子吸到菸，只好跑出來。」
我好想對他說：「你少抽一點吧！」
但，我不能。
我只能默默地看著他，一根接一根，
像把歲月慢慢點燃，燒成霧。
有時候，他會沉默很久、很久，
煙燻得眼睛通紅、通紅的，像是在想些什麼。
有時候，他會跟我說一些悄悄話。
他說：「老傢伙，你也老了啊，都裂了。」
我沒生氣，只是覺得，
如果我能說話，我會告訴他：「我還能繼續守著你。」
直到有一天，他不再出現。
沒有菸味，沒有說話聲，沒有腳步聲。
雨還在下著，但門口空蕩蕩的，只有水滴答、滴答地落地聲。
我知道他走了。
變成相片、牌位，變成牆上一小塊永遠不會動的畫。
我聽到她在哭，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還是那棟老房子。
守著她，守著那個沒有煙的下雨天。
註：
吸菸有害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