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開始留意自己在看另一半與異性朋友相處時的情緒。
不是抓、不是查、不是懷疑。 而是一種很安靜的波動,像水面被風吹了一下,沒有翻騰,卻明顯。
那聲音不是「你不可以這樣」。
而是另一個更細微的問題: 「我在這段關係裡的位置,還清楚嗎?」
我害怕的不是他跟誰說了什麼。
我害怕的,是自己變成那個語氣緊、眼神酸、像在做審問的人。 那不是我想成為的自己。
心理學中有一個概念叫 依附理論(Attachment Theory),
由英國精神分析家 John Bowlby(1958) 提出。
他認為人的「安全感」不是來自對方給了多少保證, 而是來自 我是否能安住在我自己裡面。
如果我需要透過質問才能安定,那不是安全感,是失重。
所以我開始停下來,不問他,先問我自己:
我到底在害怕什麼?
不是害怕「別人」靠近他。
而是害怕「我」在這段關係裡變得模糊。
我也重新理解 界線(Boundaries) 這件事。
美國社會心理學家 Brené Brown(2012) 說:
「界線不是用來阻擋他人,而是為了保持自我清晰。」
不是規定對方不能和誰講話、不能笑太開、不能太自在。
那種界線太吵、太脆、太容易碎。
真正的界線是:
我知道我在哪裡。
我不需要大聲爭取,就能佔得住自己的位置。
不是佔據,是存在。
最近一次,我留意到他與一位異性朋友保持長期的聯繫,甚至會相約一起單獨看球賽,我心裡有一點失重。
不是那種跌下去的失重, 是那種: 「欸,我好像突然有點不確定我自己站在哪裡。」
我沒有立刻問他。
我先問自己: 「我以為會被拿走的,到底是什麼?」
答案慢慢浮起來:
不是他, 是我想被視為獨一無二的那部分。
這個理解讓我鬆了。
因為我終於知道,我不是在跟別人競爭。 我只是在照顧自己還在生長的那塊心。
我又想起 Donald Winnicott,1960 年的理論。
他說,理想的親密關係狀態,是:
我能在你的懷裡感到安全,
也能在你的懷裡保持我的孤獨。
不是兩個人融合成一團,而是彼此靠著,不吞沒。
不是要時時刻刻確認,而是知道沉默也不會讓愛變得更少。
這句話很溫柔,也很真實。
愛不是用力抓,而是能安靜地放——心還是靠著的。
所以,男女之間到底有沒有純友誼?
我覺得有。 但那不是世界要回答的問題。 是我在關係裡,能不能成為一個 不需要質問也能安穩的我。
我不想靠佔有來感到安全,
我想在愛裡保留自己完整的形狀。
我不是依附,也不是防備,
我只是—— 在靠近你之前,也先站在我自己身上。
我選擇做一個質數。
可被靠近,但不被分解; 能與人同行,也能獨立存在。
這樣的愛,不會緊,也不會跑。
它就剛剛好地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