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違規溫柔
秋家大宅-二樓露台
夜風輕拂,老榕樹的枝影在微光中婆娑。
兄弟倆站在露台上,背後是透著昏黃燈光的玻璃門,茶香在微涼的空氣中繚繞。
秋冽海拿著剛泡了茶,倚在欄杆遠望,正打算安靜喝一口,結果——
秋冽川一臉痞樣地從側邊湊上來,雙手插在口袋,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ㄟ……不是吧哥……你拆整個國策顧問制度,不會是……為了我吧?」
秋冽海沒回頭,只淡淡抿了口茶。
茶杯在唇邊停了一瞬,平靜得像在宣讀政策簡報:「過時的制度,本來就該修正。」
太官方了,太像他在國會答詢的語調。
秋冽川眼神微動,沒再逼問,腳尖輕踢欄杆,發出「叩叩」聲,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他知道,那就是秋冽海的方式——不說破,但行動比誰都直接有力。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用手肘狠狠頂了一下秋冽海的手臂,害得對方手一晃,茶險些灑出來。
「真的沒有嗎?哥~你不是最討厭我受委屈嗎?」
秋冽海瞪他一眼,額角青筋微跳,刻意板起臉:「……你不是說,不需要幫忙?」
秋冽川攤了攤手,一臉欠打地笑:「那晚在氣頭上嘛~人一生氣,話就衝了點。再說,我以為你會用秋家的方式處理,沒想到你直接把整張桌給掀了。」
他語氣一轉,難得認真:「ㄟ,哥,說真的,謝啦。你就收下,別急著還我。等你哪天被誣告,我幫你扳回來。」
秋冽海無語地喝了口茶,但嘴角終於壓抑不住,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你幫我?那我寧願再修一次國策顧問制度。至少不用聽你在這邊像貓叫一樣的撒嬌。」
秋冽川哈哈大笑,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嘿~那你可小看我了,我可是這國家最專業的嘴炮支援部隊。你看我這次在論壇上的表現,多有效率?一句話就讓法院邏輯下不了台。」
他頓一下,收了點笑:「不過說真的,我原本以為你頂多幫我澄清一下,結果你直接把制度給翻了。」
秋冽海終於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那個制度確實有問題,只是以前沒有合適的時機。你這件事,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他語氣微沉,聲音低下來:「而且,我不允許有人用那種方式對付我的家人。不管是學術界,還是政治圈。」
夜色靜靜包裹著他們。
一個笑得吊兒郎當,一個氣場穩如磐石,但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那份只有彼此才懂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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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境研究部-林律伊辦公室
林律伊翻閱著終端上的新聞標題:「國策顧問制度檢討報告送交國會——結構性問題全面曝光。」
螢幕的光映在他鏡片上閃動著。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漠:「行政副長出手的時機,精準得像設計過。從秋冽川出庭,到草案送交國會,整個流程滴水不漏。」
宿白站在一旁,指尖在監控介面滑動,數據飛速掠過。他開口,聲音平直:「這種等級的制度拆解,從討論到提交,至少需要三個月的鋪排。」
「顯然不是臨時起意。」林律伊接話,視線落在螢幕的新聞節點上,「從秋冽川上庭那天,甚至更早,秋冽海就已經啟動了這一切。他只是在等一個夠漂亮的導火線。」
他沉默片刻:「也許,從國策顧問那派發動『去秋家化』、過度追殺秋冽川時,就開始了……血親這羈絆,還是很有份量。」
宿白像在分析一組奇特的演算法,又像在理解一種他無法演算的情緒:「那不是制度內的反應機制,是生物學上的保護傾向。」
林律伊關閉終端,螢幕隨即暗下,只剩藍色監控介面在微光中閃爍。
「嗯,即使是秋冽海,當他的家人被不公平對待時,也會違規出手。最理性的政治家,也可能是最危險的復仇者。」
「這次的制度重整,表面上是為了國家利益,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哥哥為弟弟出的一口氣。只不過,這口氣出得……很有水準。」
宿白轉過頭,看著他:「你認為,秋冽海會面臨什麼後果?」
林律伊啜了一口咖啡:「最壞的情況,他會被指控公器私用。但以他的能力,應該早就備好了應對方案。」
「那秋冽川呢?」
「秋冽川?」
林律伊放下杯子,輕笑一下,「他現在是媒體的寵兒。國策那派敢動他,等於自曝立場。制度被檢討後,他們原有的影響網路暫時鬆散,沒餘力再針對個人。」
「那你為什麼幫秋冽川?」宿白不解地問。
林律伊靠向椅背,沉默良久,最後淡淡地說:「因為我見過太多次,真相被權力踐踏。」
停頓片刻,他輕吐了口氣:「……算是還薩維恩教授的恩情。」
宿白沒有再問,默默將注意力轉回監控介面。
光幕上,一則加密訊息正在閃爍:
「國安已確認追蹤對象。最多還有48小時。」
林律伊看到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打開另一個終端,開始清理所有數位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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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大宅-書房
檀木書架散發陳年墨香。
桌上終端螢幕閃著幽藍光芒,顯示一則國際學術聯盟的聲明:《Aetherial譴責序衡國司法干預,呼籲保護匿名研究》。
秋冽川斜倚在皮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桌面,銀框眼鏡後的眼神帶著一絲戲謔。
他正看著秋冽海傳給他的那份報告。
數據精準得像手術刀,逐一揭露了國策顧問與特定企業的對價交易,直指「去秋家化」的幕後黑手。
報告署名是「幽靈節點」。 但那熟悉的行文邏輯與資料切角,讓他嗅到一絲異樣。
「學術海嘯阿……」他低語,勾起一抹痞笑,「這把火燒得太漂亮,果然有鬼。」
門口傳來腳步聲。
秋冽海端著一杯茶走進來,襯衫袖口微挽,氣場一如既往的沉穩。
「哥,」秋冽川懶洋洋地開口試探,「這波學術聯盟的聲援,還有那份把顧問底褲都扒光的報告,你不會跟我說是巧合吧?」
秋冽海將茶杯輕放在桌上,目光掃過終端螢幕:「做好你的事,會沒事的。」
秋冽川挑眉,低笑一聲,故意拖長了音調:「喔~~我最喜歡聽這種話了。每次有人跟我說『會沒事的』,接下來通常都要死人。」 他話鋒一轉:「不過沒差,反正你是副長,死人算你的。」
秋冽海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別這樣詛咒你的辯護律師。」
秋冽川愣了半秒,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幹……」
「我就知道!果然真的是他。你們什麼時候交情那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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