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整理了截至2025年6月的全球癌細胞療法臨床試驗數據。該研究由美國癌症研究所（CRI）團隊完成，透過試驗階段、適應症、治療模式、細胞來源及標靶等多個維度，勾勒出這一領域從「快速擴張」轉向「穩定整合」的核心趨勢。
01｜全球格局與試驗動態
CRI免疫腫瘤學情報資料庫共收錄6,474項幹預性癌細胞療法試驗，其中1,949項已完成，2,628項仍在進行中。其餘試驗處於計畫、終止、撤回或暫停狀態，總共涉及3000多種獨特產品。在目前仍在進行試驗中，有117項評估的是美國FDA已批准的CAR-T、TIL或TCR-T產品，此外還有涉及這些藥物的試驗已完成或處於計畫中。新啟動的細胞療法試驗數量在2021年達到高峰（548項），此後穩定在每年約500-530項，顯示該領域正在走向成熟，初期的熱情已轉化為更具針對性的臨床開發。
▌試驗階段與資助情況I期試驗曾是細胞療法研發的“主力軍”，但自2021年以來佔比下降近20%，反映出業界對研發管線的篩選更嚴格，早期專案整合趨勢明顯。與之相對，II期試驗在2023年迎來強勁反彈（得益於早期候選療法推進），不過2024年增速略有放緩；而III期試驗數量始終偏少，顯示將細胞療法推進至後期研發階段仍面臨技術與成本等多重挑戰。從資助來源來看，工業界資助的試驗佔比穩定在1/3左右，每年維持190-220項的規模，未受整體試驗成長放緩影響。反觀學術界/政府資助的研究，自2021年以來活躍度下降超14%，成為推動總體試驗啟動數量減少的主要原因，這表明企業對細胞療法的長期信心未減，當前調整更多是行業整體策略優化的結果。
全球介入性細胞療法試驗概覽
▌疾病適應症的轉變
血液惡性腫瘤仍是最大適應症類別，但自2020年達到高峰後持續收縮，僅在2024年略有回升。針對混合實體瘤類型的療法試驗在2019年至2023年間顯著擴大，隨後在2024年急劇下降。
胃腸道癌症試驗在2021年見頂後於2024年下降，而中樞神經系統腫瘤試驗數量則穩定增加。乳癌試驗在2021年跌入低潮後也出現小幅反彈。這些變化表明，產業或因開發廣譜實體瘤細胞療法面臨挑戰，正逐漸轉向更具適應症特異性的研發策略。
02｜治療模式與標靶趨勢
2019-2024年治療模式的分析顯示，不同技術平台的發展態勢各異。
不同治療類型和年份時，癌症細胞療法管線的變化
▌治療模式的演變
CAR-T細胞療法仍占主導地位，但首次出現持續性波動：試驗數量在2022年達到高峰（277項），2023年下降12%，2024年部分恢復（258項）。這一趨緩態勢顯示產業重心正從擴張轉向優化，研發項目更著重於改善療法的持久性、生產製造和成本效益，而非單純追求試驗數量。
其他治療模式也推動了該領域的多元化發展。 CAR-NK細胞療法在六年內擴張近五倍（從2019年6項增至2024年29項），儘管近期增速放緩。細胞癌症疫苗研發活動重現活力，從2022年的32項試驗恢復至2024年的59項，接近其2019年70項的基線水準。幹細胞療法也反彈至29項試驗，與2021年水準相當；而以細菌為基礎的治療藥物和其他NK細胞（非CAR）療法則急劇下降。
其他T細胞療法產品波動較大，在2022年達到86項試驗的高峰後，於2024年收縮至61項。在基於T細胞的亞型中，γδ TCR-T細胞療法試驗從2022年的1項短暫擴增至2023年的8項，但在2024年回落至1項。這項急劇逆轉可能預示著該技術目前面臨開發障礙或臨床可行性有限，暗示其轉化為臨床開發存在挑戰。 TCR工程化T細胞療法持續衰退，從2022年35項試驗的高峰降至2024年的21項。相比之下，TIL產品試驗表現出更強的穩定性。在2023年小幅下降後，其試驗活動在2024年恢復了12%，達到27項，但仍低於2022年31項的峰值。
這些數據表明，試驗啟動總量的平台期背後，隱藏著管線內部持續的多樣化趨勢。 2022年至2024年間，CAR-T細胞療法試驗數量下降了6.9%，其他T細胞療法則下降了20.9%。相較之下，細胞癌症疫苗增加了81.3%，幹細胞療法增加了61.1%，CAR-NK計畫增加了34.8%，其中約40%現在針對實體瘤。 CAR-T細胞療法試驗仍主要針對血液疾病，在實體腫瘤領域的擴展有限。
▌自體與同種異體細胞來源
CAR-T細胞的來源也呈現對比鮮明的趨勢。自體CAR-T細胞產品在2024年下降了近12%，逆轉了2023年7%的溫和成長。而同種異體方法則保持穩定，在經歷上一年11%的下降後，2024年小幅成長1.6%。
▌靶點演變與多樣化
CD19和BCMA在2024年仍是CAR-T細胞療法的主要標靶，但兩者相關試驗數量均出現下降。其他幾個血液學標靶也大幅收縮，而CD22則增加了33%。 NKG2D也下降了近30%。
相較之下，實體瘤相關標靶研發勢頭增強。 B7H3的活躍度增加一倍，而HER2和GPC3分別擴張了40%和25%。 GPRC5D保持穩定，NY-ESO-1在一個新試驗中重新出現。獨特標靶總數從2022年的106個躍升至2024年的130個，創下迄今最大年度增幅，反映出業界正積極開發新抗原與多靶點構建體，以提升實體瘤療效。
03｜結論與展望
自2021年以來，癌症細胞療法的臨床試驗活動趨於穩定，顯示該領域正在成熟，而非收縮。 CAR-T細胞仍是主導性技術，但如今正與日益增多的其他方法共存，包括CAR-NK細胞療法、細胞癌症疫苗和幹細胞療法。探索性T細胞亞型的收縮以及TIL活動的穩定性表明，研發重點正向經過臨床驗證且可擴展的策略轉移。
同時，細胞療法研究的策略焦點正在改變。傳統的血液學標靶大幅收縮，而實體瘤標靶抗原則動能。標靶多樣性創紀錄地增加，反映了產業為克服實體瘤抗原異質性和免疫逃脫所付出的努力。
隨著CAR-T細胞療法擴展到更多治療場景和新適應症，關於生產製造和資源分配的問題變得愈發重要，而雙特異性抗體等競爭模式的增加更是加劇了這一挑戰。監測臨床發展趨勢對引導該領域順利度過整合階段、支持患者取得有效細胞療法至關重要。
參考資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73-025-001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