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聲音時,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那是個安靜到連呼吸都聽得見的下午。
我坐在沙發上,手掌覆在肚子上,感受微弱的脈動。然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不是幻覺,不是錯覺,而是非常真實的——
一種比我能模仿的還要柔軟、還要輕、還要貼著皮膚的溫柔。
「乖……別怕……媽媽在。」
我愣住。
我沒開口。
我可以確定。
可是那聲音像從我胸腔的更深處飄出來,
溫暖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融掉。
我沒有害怕。
只是突然覺得——
那個聲音,好像不是我的。
二、日常裡的溫柔越來越輕,輕得不像我
接下來幾天,我發現我說話越來越小聲。
不是因為累,而是語氣像被什麼慢慢削去尖角,只剩下一片柔軟。
我對孩子說話的方式——
不是母親的那種溫柔,而是一種沒有邏輯、沒有情緒、只有安撫本能的語氣。
而最怪的是:
我沒有想過那些句子。
是嘴巴自己說的。
像是某個比我更了解孩子的人,
在借用我。
我越聽越覺得陌生。
那不是我會用的語氣。
不是我會說的字。
甚至不是我會有的情緒。
三、我開始覺得孩子在聽,而那不可能
有一次,我在說一句話之前——
就突然覺得孩子知道我要說什麼。
那種感覺不是愛,不是連結,
而是「他已經聽過了」。
但我沒有說出口。
那是別的語氣,那是……別的溫柔。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合理。
孩子還沒出生,他不可能理解。
可是我卻一次又一次感覺到:
那個溫柔不是對著胎兒,而是對著某個能理解它的存在。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只是那場對話的載體。
語氣、節奏、呼吸……
全部都不像我。
四、我努力抓住「自己」,卻越來越往後退
我開始試著講話快一點、重一點、像我一點。
沒用。
只要一鬆手,那份奇怪的溫柔就會像潮水一樣把我往後推開。
我覺得自己像被擠到意識的角落,
看著另一個人用我的嘴、我的聲音、我的語氣在對孩子說話。
我照鏡子的時候甚至發現——
我的笑容比我記得的更慢,
更柔,
更不像是「我自己在笑」。
那一刻,我真正開始害怕。
不是怕鬼,不是怕凶宅……
而是怕我正在慢慢消失。
五、結語:如果有人看完電影,再告訴我……我最後有沒有被救回來
昨晚,我又聽見那個聲音。
輕輕的,貼著我的肋骨,一字一句溫柔到令人發寒。
「媽媽在……媽媽一直都在……」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的語氣、不是我的思考、不是我的愛。
那份溫柔乾淨得不像人類,
而我忽然明白——
那個在對孩子說話的人……
完全不是我。
如果有人看完電影,
再告訴我……
我最後有沒有被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