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夜晚甄林下班時,謝樂德總會等在門口,也不搭話,只是靜靜地跟在她身後,
直到她坐上公車。
甄林本來想乾脆請長假,避而不見,可店長又出國研習去了,店裡不能沒有大人,本來平靜無波的心情,被擾得煩悶不堪。
她現在總算可以稍稍體會簡蕗當初的心情,以及什麼叫作『陰魂不散』……
這天下班,甄林立刻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邊等候。
她嘆口氣,默默從他面前走過,果然,從身後傳來他跟上的腳步聲。
這麼亦步亦趨地走了一段,她終於受不了,停下來轉身問道。
「你到底還要這樣跟著我多久?」
謝樂德定定地看著她。
「直到妳接受我為止。」
「你這麼執著,跟齊夢樺有什麼分別?」
「如果我不堅持,就會失去妳,而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甄林低下頭,看著殘留在手上的傷痕,謝樂德已走到她跟前,緊緊握住她的手。
「甄林,讓我們在一起,好嗎?」
「我到底有什麼好的?」
「妳哪裡不好?」
她忍不住扶額。
「謝樂德,我只想簡單過日子,可是跟你在一起,就沒有簡單兩個字。」
她推開他的手。
「拜託你放過我,好嗎?」
「如果我身上也有跟妳一樣的疤,妳就會改變心意嗎?」
「什麼?」
「妳之所以不肯接受我,不就是因為身上的疤嗎?」
「……那不是重點。」
「那什麼才是重點?齊夢樺?一個已經不存在我們之間的人?」
「她不是不存在,只是、」
「對我來說,她就是個不存在的人。」
謝樂德眼底難得的冷冽。
「她傷妳、害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但如果妳因為她對妳造成的傷害而推開我,那……」
他堅決地望向她。
「我只能帶著跟妳一樣的傷,再來追求妳。」
「……」
甄林知道他是認真的,她沉默一陣,再開口。
「你跟我去個地方,去完我們再談。」
隔天,甄林帶著謝樂德,來到市區的一間私人醫院,兩人在門口交付證件後,在會客室中等候。
「這裡是?」
「齊夢樺休養的地方。」
甄林淡淡地說。
「那件事之後,她父母把她扔在這裡,我也是無意間知道的。」
沒多久,在護理師的陪同下,出現在兩人面前的的齊夢樺,枯瘦如柴、雙眼無神。
她緩慢坐下,不發一語,甄林率先開口。
「好久不見了,學妹。」
「……」
「謝樂德回來了,他說,他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把他帶來,我們談一談。」
齊夢樺仍沒有任何反應,甄林捲起袖子,露出手上的傷疤。
「還記得這個嗎?我畢業的時候,妳留在我身上的傷。」
她的眼神閃了閃,吞了口口水,甄林繼續說道。
「謝樂德說,如果我繼續拒絕他,他會在自己身上,留下一樣的疤,妳希望這樣嗎?」
齊夢樺眨眨眼,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謝樂德,他察覺到她的視線,認真地點點頭。
「學妹,我說到做到。」
「……不、不可以…..」
「妳也不希望他這樣做對吧?那就請妳答應我一件事。」
她侷促地望著甄林。
「我希望妳放過妳自己,好好過後半輩子,不要再被我、謝樂德綁住了。」
「只要妳同意。」
甄林握住謝樂德的右手,放在桌上。
「我答應妳,我會和謝樂德過好我們的日子,不會讓他傷害他自己,可以嗎?」
她凝視兩人交織的手,漸漸紅了眼眶,沒多久豆大的淚珠滴落,齊夢樺泣不成聲地點頭。
「嗚嗚……好……」
離開醫院,謝樂德緊緊牽著甄林的手不放,兩人併肩走著。
「……所以,妳這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甄林嘆口氣。
「唉,不答應,怕齊夢樺又會多個室友。」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揚起嘴角。
「真的?妳答應了?」
她瞅著他。
「先講好,我身上的疤真的很醜、」
「沒關係,我不在乎。」
把人緊緊摟進懷裡,謝樂德重重吁了口氣。
「我只要妳在我身邊。」
「……你也真夠固執的。」
「呵,妳討厭這樣嗎?」
她沒回答,只是回擁他的背代替她的答案。
「所以……學姐妳跟學長和解了嗎?」
「和解?搞得我們好像有官司?」
「哎喲~妳懂我在問什麼嘛!」
「對啦對啦,在一起了啦,可以了嗎?」
「Yes!」
甄林雙手環胸,好笑地問。
「妳在開心什麼?」
「我當然開心呀!學姐跟學長根本就是天生一對,好嗎!」
「呵,謝謝妳這麼為我們開心。」
「那~學姐~我可以有個要求嗎?」
簡蕗上前拉著甄林的手臂晃呀晃的。
「幹嘛?有話直說。」
「就是~我有個不錯的工作機會,剛面試上、」
「那去呀!快去!」
「真的?!所以我可以離職?」
「妳在說廢話嗎?有更好的工作當然趕快去呀!」
甄林受不了似地點點她的額頭。
「待在這個咖啡店真的埋沒妳了,去吧!好好幹!記得來跟我們團購咖啡就好。」
「謝謝學姐!我立刻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