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語—用盡一生治癒的童年】
若要勸我善,你絕無資格。
【1】
「妳到底在裝什麼呢?」
「那麼喜歡劃手為什麼不敢去死?」
「好好好,妳現在又在給我演這一齣」
「妳說說看我哪裡不懂精神疾病了?說啊!」
母親我想聽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嘗試思考,卻得不到答案,
無聲流淚,卻被說在演戲,
不停反省,是我還不夠懂事嗎?
生在這個家庭我感受不到所謂的愛,
有的僅僅只是順從與辱罵。
扭曲的靈魂軀殼,度日如年的痛苦,
伴隨著惡語長大,一步步逼進懸崖,
抑鬱的窒息感,無止盡的內心絞痛。
無法給予愛,那就盡情的將我蹂躪,直至完全摧毀。
【2】
無數次祈禱會有轉折的那一天,
但換來的只有日漸增加的絕望感。
因為是家人,所以被束縛,
束縛的悽慘,是為絕望感。
絕望的苦悶,一步步侵蝕,
侵蝕的內心,永不見天日。
被束縛在口口聲聲「都是為妳好」的家庭,像個籠中鳥沒有自由,無法盼到的希望,一點一點將我逼瘋。
哭遍無數個夜晚,雙手抱膝蜷縮在棉被裡,內心真的好痛好痛,猶如無法醒來的惡夢,永遠逃脫不了家庭的禁錮。
強忍著微笑假裝自己沒事,戴上虛偽的面具,
如果能假裝從未生病過,這樣或許會好點吧?
「妳有話就直接講,為什麼不直接講?不說我怎麼知道?」
「妳都有勇氣劃自己了,為什麼沒勇氣去死?」
「妳不要再裝病了,世界上比妳可憐的人多的是」
「我平常對妳不好嗎?為什麼還要這樣劃手?」
「妳看上去就沒事,為什麼要裝有病的樣子?」
「妳劃自己很厲害嗎?我的手要不要給妳劃?」
「我讓妳過得不好嗎?為什麼還要一直劃?」
「看妳假裝微笑,真是令人討厭作嘔」
「妳就是這樣子所以才沒朋友」
「又開始裝哭,又在裝病了」
「妳其實是在假裝有病吧?」
「妳做作的樣子真的好討厭」
「妳不要再浪費醫療資源了」
【3】
我活成別人眼中可悲又可恨的樣子,
我何嘗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著?
夠了吧,快點閉上妳們那些虛情假意的話,
對我的經歷,又有什麼資格站在至高點拼命審視每個傷口?
無數次想跳軌、自縊、自刎,每天抱有這種想法。
而妳們呢?
「妳們......」
到底了解過我什麼了!!!
說啊!!!站在我的面前,大聲的指責我啊!!
「......」如果可以好好活著,誰會想一直死?
那些惡語不曾少聽過,如今的我變成迎合他人的做作模樣,我不再是最初的自己,徹底的淪陷在家人及周遭帶來的沉痛打擊。
曾經的我是會發自內心微笑的孩子,
現在看著鏡中的自己,卻感覺到一切都很虛偽。
「我......」
好不想死,又好想就這麼離開。
拜託妳們放過我!
為什麼我不是別人家的孩子?為什麼要把我生出來?
我是......
(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累贅)
【4】
請盡情的踐踏蹂躪我,直至體無完膚,
別留情的瘋狂虐待我,直至不堪負荷。
快點來恣意的嘲弄我,直至身心俱疲,
繼續過來摧殘打擊我,直至遍體鱗傷,
最好是不要把我當人,直至千瘡百孔。
「為什麼妳不像別人家孩子一樣?」
「為什麼妳總是要給我添麻煩?」
「不要像個啞巴一樣!」
「......」
(為何不捫心自問我怎麼會變成這樣?這是我自願的嗎?再說說看啊!我沒有努力改變過嗎!?)
【5】
想要發自內心可以微笑,似乎做不太到,
迫切渴望得到溫暖關懷,已經不太可能,
曾經盼望回到正常模樣,好像辦不太到,
回應不了身邊人的期待,是唯一辦到的。
別人總是說「這有什麼好哭、好難過的?」
但他們不會瞭解每天活在惡語下的痛苦。
【原生家庭】
讓人最窒息的瞬間又讓妳感覺到他們是愛你的,一邊否定自己的價值,一邊給予情緒價值的這種矛盾行為,讓妳滿滿的負罪感,在長大的過程從其他人身上尋求童年缺失的愛,那是父母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曾經對孩子造成的傷害。
水杯破了永遠都有痕跡,
白紙蹂了永遠都有皺痕。
無論怎麼修復所造成的傷害已深深烙印在心中。
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那是終其一生永遠的桎梏。
桎梏:古代的腳鐐手銬,後被引申為束縛人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