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漫何其多
主題:古風、皇室宮鬥、雙向救贖
評分:9.3/10故事簡介:
鐘宛(受)是寧王養子,寧王夫婦待鐘宛視如己出,所以鐘宛自少也能夠與其他皇子一同受教於太傅。後來寧王被捲入通敵風波,寧王府遭逢巨變,鐘宛也因而落入奴籍,昔日同窗郁王府小王爺郁赦(攻)受太傅囑託,花巨款幫他贖身並將他暫時安置在自己別院。後來,寧王的子女獲皇帝開恩,爵位得以保留,鐘宛為報答寧王的恩情,於是離開郁赦身邊,與寧王子女一同前往偏遠的黔安封地。
來到黔安的鐘宛為了討好地方官員讓他們不敢造次,仗著自己和郁赦的那點交情,借著郁赦的一些貼身物品編造傳言,讓他們相信郁小王爺鍾情於他,鐘宛他們的日子才慢慢好起來。七年過去,當鐘宛等人奉命進京向皇帝拜壽時,重遇已經性情大變的郁赦,郁赦終於向鐘宛這些年來編造的風流傳聞「算帳」。

短評:
之前分享過這位作者的兩部電競文《FOG[電競]》和《AWM[絕地求生]》,都有破鏡重圓的情節,這本也一樣,兩位主角分開了七年之久才重逢,而且他們兩個主角的身世都蠻可憐,攻在年輕時被捲入皇室權鬥的計謀中,以至性格變得偏執、時而發瘋時時而自暴自棄,至於受出身名門、才識過人,本應有大好前程,卻因為遭逢變故而被貶為奴隸,即使後來攻替他贖身,但他已經失去考取功名的資格。
雖然兩位主角的角色有點慘,會為他們的過去感到惋惜,不過作者的文筆幽默,一路讀下來其實虐的情節不算太多,大部份情節還是蠻歡樂的。文案形容兩位主角是「偏執陰鷙攻」和「達觀臆想症受」,簡單來說就是兩個不同類型的神經病。鐘宛思維跳脫,內心小劇場十分豐富,有時對攻的行為有很離奇的解讀,可以說是自帶搞笑戲場,而攻在遭逢變故後性格變得陰晴不定,行為難以捉摸,兩位一正一負的主角相處為讀者帶來各種笑料。
故事的主線環繞皇室權鬥,但權鬥劇情的精彩程度還好,沒有甚麼很縝密的計謀或者精彩的反轉,跟以往介紹過的古代權鬥言情文很像,主角派部下調查、辦點事,動動腦筋就把反派鬥下來了,過程也不算太驚險。不過因為感情線和人物塑造算是出色,整體來說不失為一部值得一看的古風耽美。
總結簡評:
主角塑造和感情線出色,故事輕鬆中又帶點感人,是值得一看的古風耽美言情。
(以下是詳細分享,會有劇透喔。)
七年前的未盡之言
在故事中,先帝本屬意六皇子(後來的寧王)為太子,但最後當上皇帝的卻是二皇子(故事中的崇安帝),他即位後一直忌憚著寧王,十多年後終於趁北狄來犯時設局,構陷寧王通敵叛國之罪並除掉他,寧王的養子鐘宛也受到牽連而被關押受審,最終落入奴籍。那時的郁赦和鐘宛交情並不深,但在皇宮遇到跪在殿外求情的史老太傅後毅然決定插手,足足花了五萬兩幫他贖身。
「我恨他明明能無情無義的安穩過一生,可偏偏對誰都實心實意。」
知道贖走他是郁赦的鐘宛如臨大敵,一度以為對方垂涎自己的肉體才願意幫他贖身,然而那時年少時的郁赦還是個像唐僧一樣的純情少年,對鐘宛並沒有甚麼意思(以後就不敢說了)。後來在相處中鐘宛對郁赦漸生情愫,但他一直沒有忘記寧王的養育之恩,當時寧王長子宣瑞獲皇帝開恩得以承襲爵位,不久後便要前往封地,郁赦知道鐘宛想跟隨宣瑞他們離開前往黔安,故意把銀兩和賣身契放在當眼處,默許他離開。
「再後來,你走了……」郁赦喉結劇烈的哽動,「整個郁王府別院,就都空了。」
鐘宛離開時卻只拿走了一些子宥(郁赦的小名)的貼身物品,他把賣身契和銀票原封不動地夾在《詩經》裏。在那幾個月的相處中,鐘宛已經喜歡上子宥,但背負著整個寧王府的鐘宛根本無法向子宥表白,他唯有借一首《鄭風·子衿》暗裡傳情。鐘宛走後,少年郁赦翻遍了別院,想找出鐘宛有沒有留給他什麼,但什麼也沒找到,直到他翻開《詩經》時看到那一頁的詩,才明白鐘宛對他的心意,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對鐘宛動了情。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在鐘宛離開後不久,郁赦便被捲進皇室權謀之中,被仇恨吞噬的他,性情變得乖張、偏激,時而想尋死,時而想報復讓身邊的人也不好過,後來更染上服食寒食散的惡習,病發時神志不清。那時鐘宛和宣瑞等人已經來抵達黔安,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被皇帝放逐到邊陲自生自滅,所以鐘宛為了討好那些地方官員,編造了郁赦鍾心悅自己的種種緋聞,而那些風流傳言傳回了京城,竟成為子宥的一點心靈寄託。就這樣,分隔二地的倆人各自渡過了七個艱難的春秋。
郁赦玩味一笑,「今天說了,敢笑一聲,我讓他哭一次,過幾天……我得讓他償回來。」
神經病談戀愛
「世子,你這些天是怎麼喂藥的,你自己心裏沒個數?前天晚上,你喂了藥後給我吃了一塊糖,郁小王爺,恕我見識少,喂糖為何也要嘴對嘴的喂?」
七年前郁赦幫鐘宛贖身後把他安置在別院,剛開始時郁赦生怕有損鐘宛的名聲,不敢踏足別院半步,只派馮管家看守著他。然而那時心繫寧王府、常常想逃走的鐘宛只憑一張嘴就讓馮管家焦頭爛額,最後郁赦才搬進去親自看管鐘宛。七年後,當郁小王爺重遇鐘宛後,馮管家成為他們愛情的助攻,為郁小王爺的終身幸福出謀獻策(順便公報私仇),比如在「鐘宛納妾」的傳聞上添油加醋,氣得郁小王爺立馬親身前往鐘宛府上示範一下甚麼叫「親熱」:
「鐘少爺說!他自進京來,世子對他不親不熱,全然不顧惜當年情誼,他心如死灰,決定自暴自棄,要娶上十幾房小妾,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郁王府別院的天上祥雲飄綠!」
郁赦這些年來性情大變,談起戀愛也像個神經病。心情好時他會拿著京中文人所寫,那些有關他們倆人的「風流話本」高聲朗讀來調侃鐘宛,病發時又試過派手下大半夜去鐘宛府上打他的手掌,說是讓他靜思己過。不過雖然子宥變得瘋瘋的,但他還是會談戀愛的,在鐘宛生病時他親自嘴對嘴喂鐘宛吃藥,又在太醫面前放閃:
「罷了,再多藥材,也只能醫的了他的身子。」郁赦似憂似喜,一句話輕飄飄的否定了太醫的心血,「你,醫不了他時時刻刻要粘著我的心。」
鐘宛可能被子宥感染了,相處久了也開始帶一點神經病。最初在他們重逢不久後,傲嬌的子宥說允許鐘宛可以每隔十日和他同渡一宵,讓鐘宛一度有了「子宥如此保守,是不是一生人只會做一次床事?」的迷思,到後來他們真的做了之後,鐘宛還真問子宥是不是只願意跟他做一次:
「我什麼時候……」郁赦被氣的口不擇言,「我那東西是用一次就會斷嗎?!」
還有一次,鐘宛急著讓子宥從朝中回府相討要事,於是讓管家去宮裡傳話,結果震撼了議事廳中的各位閣老:
小太監無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崩潰道,「鐘少爺說太醫給他診出了喜脈!讓世子無論如何回去看看!」
鐘宛這些年已經為自己貼上了「斷袖」這個標籤,如今又親手編造自己「有喜」的傳言,看來這位文曲星有了老攻後,已經全然不顧文人的聲譽和風骨了。
(說起來,古風耽美看多了,我現在看到「一盆熱水」這個關鍵詞時就忍不住姨母笑。)
我們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些年,所有人都在把我往深淵中推……」
「我在這深淵中本已認命,但鐘宛突然跳了下來,不只是跳了下來,他還想拉著我,一起爬上去。」
郁赦的真正身份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子!因出身不光彩,崇安帝將他交由妹妹長公主和郁王養育,後來眼見自己其他親生皇子都不成器,故皇帝有意認回郁赦,並施計挑撥他和長公主的「母子關係」,好讓郁赦轉而投靠自己。但計劃被郁王知道了,郁王雖為郁赦的養父,但他更希望將來由親妹妹郁妃所生的五皇子繼承皇位,所以他暗地引導郁赦去查自己生母的事,反過來挑撥郁赦和皇帝的關係。得知從前敬重的父母原來並非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有感自己是皇室權謀的犧牲品,讓郁赦如墮深淵,對生活再無任何盼望。
七年後當鐘宛再見到子宥時,只覺他眉眼間帶有戾氣,脾氣更是讓人觸摸不定,他不禁去想是甚麼能讓一個人有這麼大的改變。所以鐘宛決定留在京城,而子宥為著守護他珍視的鐘宛,也一改過往消極的態度,加入這場立儲之爭。在鬥倒五皇子宣瓊後,他們又先發制人把已經離心的宣瑞圈禁著,那時太子之位幾乎已經成為子宥的囊中物,但皇帝偏要籍「娶妃」一事來馴服子宥,逼他去接受並不是事事都能如他所願。
鐘宛走到今日,出身出身毀了,名聲名聲毀了,同效忠多年的宣瑞也已恩斷義絕,心口護著的東西一件接一件,不是丟了就是髒了,現在就只剩一個郁子宥,總得乾乾淨淨的吧?
人活這一輩子,心裏該有塊地方是纖塵不染的吧?
總要有件事,是應該不計得失,撞的頭破血流也不後悔的吧?
皇帝以「科舉功名」來利誘鐘宛,讓他來勸子宥娶妃成婚,但鐘宛沒有答應,對他來說,往日的屈辱早如前塵往事,文人的風骨和功名利祿都不如眼前的子宥重要。之後病重的皇帝仍然死心不息,甚至在詔書上訂好皇后的人選,但由始至終子宥都沒有想過登上皇位,在故事的最後他擁立寧王的幼子宣瑜為新帝,自己則當上攝政王,並承諾待宣瑜長大之時便會還政退位。
出身名門的才子和帝皇之子本是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天意弄人,因權局鬥爭而分隔兩地,所幸七年後他們攜手同行,終於把一切撥亂反正,既還清父輩的種種恩情和孽障,也還給了自己自由,從今以後他們終於不再被命運擺弄,過上自己想過的人生。
「子宥只想盡他所能……將二十年前就錯位的浩蕩齒輪,撥回到原有的位置上。」
結語:
總結一下,我覺得這部作品算是我看過的古風皇室耽美之中比較好看的一部。故事以皇室權鬥為主軸,作者在給予主角們略為悲慘的身世的同時,又設計了「夸父追日」、「一生人只做一次」等惹人發笑的情節,讓讀者看得輕鬆之餘,又能被他們互相救贖的愛情而感動,是一部輕鬆又帶有溫度的古風言情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