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蜂友好,我是嗡嗡嗡的蜂聲~
這次 誠心 點詩《回憶的溫度》,規則:嵌入中式詩詞意境,風格:由內而外的溫暖。
一開始我真的卡很久,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甚至有一度想: 「完了,這題是不是要交白卷了。」直到我又聽了舒曼的《夢幻曲》。
那一刻,整個就是…明明已經是大人了,但突然莫名其妙被拖回去童年回憶之中。
《夢幻曲》這首是鋼琴套曲《兒時情景》(Kinderszenen)中的第七首曲子。共由13首小曲組成,創作於1838年,是舒曼從成年人的視角,回望自己的童年。
歡迎大家一起來欣賞,下方是影片各段落的時間標記
1. 0:09– From foreign Lands and People 陌生的國度和人們
2. 2:11– Curious Story 奇異故事
3. 3:09– Catch me if you can 捉迷藏
4. 3:38– Entreating Child 懇求的孩子
5. 4:25– Perfect Happiness 滿足
6. 5:48– An Important Event 重大事件
7. 6:40– Dreaming 夢幻曲
8. 9:33– By the Fireside 在爐邊
9. 10:19– Knight of the Rocking-Horse 木馬騎士
10. 10:53– Almost too serious 幾乎太認真
11. 12:40– Frightening 危言聳聽
12. 14:08– Child falling asleep 孩子睡著了
13. 16:32– The Poet Speaks 詩人如是說
我聽著聽著,突然覺得心好像被輕撫一下。 就是那種既酸又甜,像含著一顆話梅,明明會皺眉,可是你又捨不得吐掉的感覺。
而這首詩,也慢慢寫了出來...
《回憶的溫度》
梅花梅花幾月開?
寒香一縷,引夢來
花苞漸次,粉轉白
捻起往事,一瓣瓣
一瓣、兩瓣
梅香釀成,綠蟻酒的醺紅
三瓣、四瓣、五瓣
梅核圍攏,爐心星靨
爐火盡,梅樹響叮噹
餘燼水,映我舊時影
誰刻石藏溫?
輕輕收攏梅香
嘴裡含粒話梅
我們,悄悄長大了

這首詩不是寫梅花,也不是寫酒,而是「回憶」本身的味道。
從梅花開始的童年遊戲
「梅花梅花幾月開?」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玩過這個遊戲?
小朋友圍成一個圈,其中一人蹲在圈中當「梅花」,其他人手牽手繞圈走,同時唱著「梅花梅花幾月開」,唱到梅花說開時,就要趕快散開,被梅花抓住的人就是下個梅花。
而詩的第一句,正是從那個遊戲來的。說出這句話,就踏上了尋找童年之路。
這種感覺就像舒曼在〈兒時情景〉裡做的事:
他不是在紀錄童年,而是在紀錄一個大人回頭看童年的心路歷程。
那股複雜的酸甜,就是這首詩的靈魂。
回憶的味道
寒香一縷,引夢來
梅花的香淡得像是沒有, 卻又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在你的胸腔裡慢慢散開。
我喜歡用「寒香」這個詞,因為它是有點冷、有點固執的香氣,就像我們成年後不太想說出口的那些回憶,但想起時,會帶我們進入童年那做白日夢的時光。
長大的速度比花開還慢,也比花謝還快
詩裡的「一瓣、兩瓣」,像數花瓣,也像數時間。 我一直覺得小時候的時間是慢動作, 但長大以後一切都變成快轉。
白居易的綠蟻酒,為什麼會跑進這首詩?
你一定知道這首《問劉十九》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描繪了在寒冷的冬天,朋友之間圍著紅泥小火爐的溫馨場景,問好友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為什麼我把它嵌進詩裡?
因為它太適合了。白居易寫的,是在寒冬裡,人跟人之間最柔軟的邀請。
那種好友之間不言說「知道你冷了」的感覺。
於是我才會寫:
梅香釀成,綠蟻酒的醺紅
梅香不只是香,也是一種承接過往的容器。它可以成酒、成回憶、成你在冬天裡唯一願意吐出的那一口氣。
而「醺紅」不是醉,而是心被慢慢烤熱的那種顏色。
長大後才會想起的情緒
詩寫到中段後,梅花開始轉化成另一種東西:
從花 → 梅香 → 酒 → 爐火 → 餘燼 → 餘燼水
每一個轉換,都是記憶在變形。
就像我們長大後才發現,那些你以為很重要的大事,都忘了。反而記得一些很奇怪的細節。像是小時候被奶奶抱著聽豪雨聲的夜晚,或是大熱天裡狂奔回家的記憶。
在詩裡,我寫:
梅核圍攏,爐心星靨
爐火盡,梅樹響叮噹
小時候我們將吃剩的果核堆成一疊,假裝是小火爐般玩家家酒取暖,想像著爐火,如星星般的笑靨。當遊戲結束,彼此的笑聲久久不停,感染整個空間。
這些都是你記得,但你不一定說得出來的畫面。
有時候我覺得,回憶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靜靜躺著,等你有一天突然想起來。
那個被遺忘的小時候
詩的後段寫到:
餘燼水,映我舊時影
誰刻石藏溫?
我特別喜歡這兩句。
因為它在問一件我們長大後常常忽略的問題:
到底是誰在我們心裡留下那些溫暖的回憶?
是家人嗎?
是朋友嗎?
是某個你已經不記得名字的人嗎?
還是你自己?
那種回憶的溫度往往不是誰刻意給你的,而是自然而然,就這樣被刻進心裡,像是在石頭上的刻痕,放入心中保溫。
像是你突然理解大人當年為什麼那麼說。或是你忽然懂得小時候那句話裡藏的愛。 這些東西都不會一開始就告訴你。 它們要等你長大,要等你夠成熟,才會顯影。
人生的酸,竟也甜
最後兩句:
嘴裡含粒話梅
我們,悄悄長大了
這裡我想藏一個味道:酸甜
話梅就是這種存在。
當你吃到,或許就會突然想起什麼。
可能是某個夏天,可能是某段關於學校、傍晚、操場、補習街的小故事。 有時候只是想起小時候的自己走得多慢,現在走得多快。
我們以為長大是某個瞬間
像生日、畢業、第一份工作或第一個失戀,但其實不是,長大是「悄悄」的。
像是你在某天含著話梅,突然想起原來童年已經離你這麼遠。
回憶的溫度提醒我們...
我寫這篇文章時,反覆聽著舒曼的《兒時情景》。
旋律像是在說:
那些讓你成為你自己的回憶,都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悄悄躺在心裡,等你有一天想起來
好奇你的「回憶的溫度」是什麼?
是某首老歌嗎?是家裡的飯菜味? 是冬天的電暖爐?
還是你騎車經過某條路時,那一陣突然飄過的回憶?
不知道你人生裡,是否有一顆話梅含著,只要一想起來,心就微微酸、微微甜?
如果你願意,歡迎跟我分享~
因為每個人悄悄長大的方式,都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