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主持人高亢的聲音傳來——
「下一場,一方——十九級敏攻系魂師,影豹!」
伴隨著噪音,一名身形削瘦、眼神陰鷙的少年踏入場中,氣息躁動。
「另一方,首次參戰的新秀——幻!十三級輔助系魂師!」
觀眾席瞬間爆出一陣笑聲。
影豹冷笑,嘴角牽起輕蔑的弧度,朝場中剛踏入的孟淼掃了一眼:
「呦?小蘿蔔頭?還是個輔助系?你走錯場子了吧?」
孟淼抬眼,平靜的像風沒能掀起的湖面:
「沒有。我就是你的對手。」
那一瞬間,影豹皺眉,不知為何心底掠過一絲莫名被輕視的不舒服。
主持人手落。
比賽開始。影豹如同一道黑影掠來,速度快得幾乎無形。
孟淼反應再敏捷,也終究受制於身體素質,他剛一側身,左臂便被利爪劃出三道深痕,鮮血迸出。疼痛像燒灼般襲來,他悶住聲,右掌按向傷口。銀白光澤從手心溢出,溫柔地攏住血流。
「淨化。」他默念。疼痛被緩和,呼吸回穩。
——但也僅止於此。
這魂技不會讓他更強,也不能夠治癒傷口,只能讓他更冷靜。
而對手,卻是真正的敏攻魂師。
孟淼心中迅速推演著剛剛那一擊,孟淼便意識到自己還是小看對手了:
力量不如、速度不如、魂技無攻擊性。想要贏——唯有智取。
他抬起頭,眼底沉靜如月光。
影豹再次衝來,這次速度更快,喝道:
「第一魂技——背刺!」
瞬息間,他的身影從孟淼視野消失。
下一秒——影子裡竄出。
利爪直指後心!
孟淼瞳孔一縮,本能拉動整個身體向左翻滾。
右手臂又被劃開三道血痕。
觀眾席爆出驚呼。
影豹看自己連續兩次沒能擊殺這「輔助系」,臉上掛不住,怒喝:
「小子!你就會躲嗎?」
孟淼並未回應,只是更冷靜、更專注。
但速度差距太大了,只要被傷到關節,干擾到自己動作,自己就輸了!
在孟淼躲避的期間,他的肩、背、小腿相繼中招,皮肉綻開,衣襬被鮮血染透。
短短五息間,孟淼便被逼至場地邊緣。
影豹看到孟淼被逼得退無可退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一動不動,露出獵人捕殺前猙獰的笑,彷彿勝利近在咫尺:
「結束了!」
影豹猛然撲出,準備送上收尾一擊。
一瞬間——
空了。
影豹瞳孔猛縮尖銳的直覺告訴他不對,想轉身,可是卻太晚了!
背後傳來一股極輕的推力。
只是輕推,卻在他的奔跑慣性下成了致命一擊。
下一刻——
影豹整個人失衡,衝出場外。
全場安靜半秒。
然後——
轟!!
掌聲、尖叫、驚呼爆發得像海潮般席捲。
主持人激動地吼道:
「恭喜幻——拿下他在鬥魂場的第一場勝利!」
觀眾沸騰了。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
一個沒有攻擊魂技的輔助系魂師,硬生生靠判斷、觀察與冷靜,把速度型敏攻魂師逼得失足落敗。有人看清他怎麼做到,但人人都站起來喝采。
比賽結束後,孟淼卻只覺得渾身發軟,魂力被抽空,精神力透支導致自己的頭鬧昏昏沉沉的,肌肉發麻,腿和腳踝像灌了鉛。
他拖著滿是血痕的身體走下場。
像是要撐破肩膀的傷痛、腳踝傳來的刺麻、背後鮮血浸濕衣布……
但他沒有皺眉。
在選手通道,他沒看到老師,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馬紅俊,馬紅俊,眼圈泛紅,快步走來,蹲下背對著他,低聲:「上來。」
孟淼愣住:「哥?」
馬紅俊沒有多說,只低聲:「我背你回去。」
「我……我不要麻煩你,我這樣渾身都是血,很髒的……」孟淼慌張地搖頭。
馬紅俊猛地站起,一把將他橫抱起來,聲音些許粗糙:
「別囉嗦!你可是我到史萊克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要我看著你這樣渾身是傷的走回去?不可能。」
孟淼臉瞬間紅透,尤其四周那些選手與賭徒投來的目光讓他整個人像蒸熟。
「哥!放我下來!你……你背就背,不要抱!」
馬紅俊沒聽,他步伐沉穩,將孟淼穩穩抱起,兩人一路沉默回學院,街道上的目光讓孟淼紅透了半張臉。
回到宿舍後,馬紅俊把孟淼放在椅子上。
下一秒,他拿著藥走過來,語氣極度難得的嚴肅:
「脫衣服。」
孟淼整張臉瞬間炸紅。
「哥!我自己來就行!你先出去!」
馬紅俊瞪他一眼:
「切,你有的我都有,怕啥?」
馬紅俊見孟淼沒有動冷哼一聲:「那你擦藥,我出去。」
「……嗯。」
等他擦完藥、纏好繃帶,洗漱完後,回到床邊時,看見馬紅俊已盤坐在床上修煉。
孟淼躺上床,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聽見夜風輕輕掠過窗縫。
過了片刻——
「孟淼,你睡了嗎?」
孟淼並未回應。
馬紅俊低聲道:
「哥快十級了……等我。」
語氣像是在對他,也是對自己。
月色漸濃。
孟淼瞇著雙眼,看著對床那被月光映出輪廓的修煉身影,胸口一陣說不出的酸與暖擠壓。
他慢慢閉上眼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