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我剛讀完一本有些spooky 的小說: Dr. Fischer of Geneva or The Bomb Party, (1980年), 作者Graham Greene ( 1904-1991)。這部作品不禁讓我聯想到自己曾於2023年十一月寫的一篇"Spooky November",關於英國作家雪萊夫人的名著 : Frankenstein or The Modern Prometheus (1818年)。
有些巧合是天意;但有些是故意的,由當事人為媒介所生成。將這兩本小說連結起來,是因為我在日內瓦的存在。我就是連起線的那個結!
日內瓦雖然常被套上無聊,無生氣,缺浪漫,盜賊猖狂等的負評; 但居住環境和其他大城市相比之下,算是非常不錯的;這是一個有錢人來逃稅,沒錢人來謀生,逃難人來尋庇護的重鎮。我個人還認為蕾夢湖是把我留在此地的最大吸引力。
不知為何這個風光秀麗好山好水安寧富裕的國度會引發作家如此脫離現實的靈感 ?! 這兩部帶有寓言醒世意味的人間悲劇小說,內容自是充滿抑鬱,懸疑,古怪,驚悚和死亡的陰影,而故事發生的起點竟都在日內瓦。
創作科學怪人的故事緣起於「極壞天候,黑天暗地的夏天」一群來日內瓦度假的青年人被關在屋內躲風雨,無聊之際,拿比賽寫恐怖小說來消磨時間所迸出的火花⋯。各位有興趣的話,請參看: https://vocus.cc/article/65666742fd89780001101a54
Greene在寫Dr. Fischer時,定居在法國蔚藍海岸邊的 Antibes。因為女兒一家人住在瑞士沃州,而偶爾會來此度假過節。直到他晚年所剩無多的日子時才搬到沃州湖畔。也就是說,他對於日內瓦並非切身的熟悉,雖然國際組織的動態應逃不過他的記者視角。
我只能假設他也許看著這個太平穩太有錢的國家,想像著這光鮮的面紗下,必藏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才會把喜慶過節的聖誕拉炮想像成殺人武器,宴席當成操控遊戲,把休閒滑雪場設為事故現場等等。他成功的描繪出一個駭人聽聞的事件。以他特有的活躍創作能量,再平靜的地方,他也能攪攪局掀起一場風暴。Greene曾說:寫作是他唯一能對抗鬱悶苦澀孤寂的方法。
Dr. Frankenstein 的科學怪人生成處在蕾夢湖左岸; 而怪癖富翁Dr. Fischer的豪宅位於湖的右岸。兩個故事的作者皆是英國人;肇事者的名字皆帶有Dr. F 的德文名。他們都患有想當上帝的狂妄念想症。一個試圖創造人,另一個則認為「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利用錢來測試人類的貪婪程度,來證明自己掌握操控他人的成效。
怪癖富翁挑選有錢的客人來餐聚,每次聚會他都會精心設計出一個古怪的虐人遊戲,來者必須按照主人的指令規則執行,完成任務的話即可領獎。他利用厚重禮品為餌,誘使這些高貴人士做出極限荒謬可笑的行徑。而Fischer高高在上,以觀此景為樂,他鄙視這群諂媚者,看著他們為了拿到獎賞而不惜暴露自身醜陋低下的貪念嘴臉。
Graham Greene 是位非常有名的英國作家,遊歷過世界許多角落,見識深廣且文筆簡潔俐落,對於宗教,感情, 政治和心靈創傷症候群有特別精闢且深入的剖析。這當然跟他的人生歷程及心靈性情有直接的關聯,而且我們不難從他的作品裡,看見他的身影和投影。Dr. Fischer是他最後一本小說著作;也是巨星James Mason 主演的最後一部影片。在 1973年的電視影片版Frankenstein: The True Story和1984年 的Dr. Fischer of Geneva卡司裡正巧都包括James Mason和他的妻子Clarissa Kaye-Mason。
Greene是一位只熱衷於深入險惡異地探險的記者也曾兼皇家秘密特工,他像一隻飛蛾,只專往危險地方飛。這是因為他對世界政治局勢極為關注和好奇,有可能是受自己根深的「自殺」傾向所趨。他之所以一反常態搬到蕾夢湖畔的Corseaux (Vevey)定居,主要是因為自己年歲已高且有病在身,想倚近住在鄰區Jongny的女兒家人並就近治療白血病。瑞士算是他漫長旅程的終點,也是他安息之地。而在這小區附近住有他的朋友: Charlie Chaplin和James Mason(扮演Dr Fischer 角色)。他們也在此安息。

gettyimages, Christmas cracker
The Bomb Party是 Dr. Fischer最後一場操控遊戲晚宴的佈局,其靈感來自他在女兒家過聖誕節時用的傳統聖誕拉炮。小說中的拉炮裡藏的不是驚喜小禮物而是鉅額支票或致命的砲彈。這個聖誕拉炮遊戲是Dr. F 的終極考驗。欲知結果如何,請看:
對於沒來過瑞士沃州或日內瓦的人來說,看電影版的好處在於對故事中描述的人, 事,物能有更具體的認知。雖然是四十年前拍攝的電視影片, 畫面未必清晰鮮明,但是鏡頭下的古城、地道的傳統酒吧、旋轉馬、日內瓦的花鐘公園和白朗山橋;遊輪、傳統樓房及其屋內格局;山上木屋、滑雪場、鵲巢公司總部(Vevey),醫院、市政廳(公證結婚廳)等,皆彷如用vintage手法拍製的時下電影。除了時尚外,這些沿著湖畔的景觀依舊,而Greene所描述的人情世故,悲歡離合仍是現在進行式;這正是經典作品不老的原因。
看文字版的話 ( Doctor Fischer of Geneva or The Bomb Party, Graham Greene, Random House, 2010.) 可以品讀到許多影片裡沒有明述的內心情節和哲思。作者雖然沒對瑞士風光多做描述,但對於瑞士特質(中立國無戰事,喀爾文教,鐘錶寶石,純樸民風,醫療制度,特殊銀行交易,稅法等)常有意無意的影射與評論。
作者不忘加入些Jones(敘事者)閱讀的文章摘錄,展現他感情浪漫豐富的一面與Fischer 成天在精心算計遊戲規則成鮮明的對比。作者還巧妙的將Jones讀過的文章或詩篇與事件連結一起,堆砌悲劇的氛圍。比如在二戰期間,當倫敦突然被轟炸時,Jones正在讀濟慈的詩"Ode on a Grecian Urn"...之後他不但父母雙亡而且失去一隻手臂;在等待他愛妻滑雪時,他正讀著金聖嘆的《三十三則「不亦快哉」》中的 " 其十七:夏日於朱紅盤中,自拔快刀,切綠沉瓜。不亦快哉!",而他還特意的加上第三十四則: 在溫暖的瑞士木咖啡屋裡, 等待摯愛滑雪歸來…不亦快哉。孰知, 於此同時,死神已降臨,奪走了他的愛妻!
這些摘錄皆出自一本名為The Knapsack. A Pocket-Book of Prose and Verse, Herbert Read, editor, London: George Routledge, (1939年) 。這本口袋書是因應大戰期間所需的版本,為方便在外服役的人能隨身攜帶在背包裡,隨處可閱讀消遣。
閒話不多說,還是暖暖的躲在沙發上,看電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