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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時間長河中,歷史這門學問,曾經是古今中外統治者的兵家必爭之地,凡是要建立國族認同、塑造一致對外的共識、區分團體中的正統與異端…等等,都需要從歷史中找出「證據」,務必要讓歷史為我們所有、為我們所用。政治與歷史密不可分的情況,差不多從東西方歷史的開山經典就已經存在,不論是希羅多德的《歷史》、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或是司馬遷的《史記》,以現代歷史學的要求來看,恐怕都太過於「泛政治化」,不過歷史想要跟特定政治完全脫勾,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都還是件不簡單的任務。
2014年發生在台灣的《反高中課綱微調運動》,就是一個歷史與政治面對面角力的血淋淋案例,當時在國民黨執政下政治色彩鮮明的課綱小組,想把課綱調整為更「符合」當局政治立場的版本,引發各界的強烈抗議,尤其學界更以「違背學術專業」來批評這次的微調,最後在各界的壓力下,課綱微調的政策被迫中止。這次的事件的遠因,來自於國民黨在戒嚴時期極為成功的「歷史教育」,讓當時受黨國教育的大部分台灣人成為國民黨的死忠支持者,所以在食髓知味之下,一旦執政就想把手伸進歷史教育,企圖打造新一代的藍營支持者。偏偏國民黨停留在戒嚴時代的歷史觀,與世界潮流實在相差太遠,幸好這次課綱微調沒有成功,不然台灣高中生的歷史常識恐怕又會再次與世界脫節。
由中研院士王泛森所著的這本書《歷史是擴充心量之學》,批評這類灌注主觀意識企圖「打造歷史」的荒謬:
二十世紀過度受功利主義跟科學主義影響的對古代的歷史文化詮釋,猶如具有特殊性格的情報局長。這些情報局長因為個性太獨斷,總期望派出去的情報員所帶回來的情報全部都符合他的預想。可是派遣情報員本來就是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如果情報員只想呼應局長的想法,那麼為何還要千辛萬苦派人出去收集情報呢?研究歷史也是一樣,如果只是為了把過去的歷史打扮成現代人喜聞樂見的樣子,那還研究它作什麼呢?
由上所知,「為政治服務」的歷史一定是有問題的,現代的歷史學家努力的把特定政治立場排除在歷史專業之外,就是為了要追求真相。在希羅多德的《歷史》中被視為反派的波斯人,在最新的研究被證實,其實對希臘文明的發展有很大的貢獻,只是在《歷史》以希臘人為中心的論述中,這樣的事實就被隱而不現了。讓歷史成為真正的探索之旅之後,歷史才能「擴充心量」:
相對於歷史可以幫助我們在特定事情上成功,我更強調的是讀史如何提升人們整體的心智能力(「心量」)。這本小書便是試著針對這個課題所進行的一點嘗試。
以「擴充心量」為目標來研究歷史,就打開了真正的歷史之門,豐富、多層次、多面向的真實世界,需要培養更高的心智能力才能理解;而大幅開展的歷史真相,也會刺激我們智性上的成長,此時「歷史」就回到希羅多德的定義,即為「研究和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