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紳士 – 良善是一種選擇,哪怕命運不一定投以正向回應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原文寫於 2021年,為<雙人餐桌>心得而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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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紳士是一個…我覺得應該很哀傷

卻莫名非常療癒的故事

閱讀完不知為何我第一個想到閱讀小川洋子書後的心情

(但故事是完全不一樣的)

無奈、堅持、失去許多卻其實也得到許多的主角

更主要的是主角讓人明白

良善是一種選擇

哪怕命運不一定投以正向回應

(甚至可能更加殘酷)

但也因為

當初的選擇與一路努力到生命末路的堅持

才讓這個選擇變得更為珍貴

才讓這樣的自己更為珍貴

 

當然故事好看的點還有一個

就是作者形塑了一個十分“討喜”的角色

一個勇敢、優雅且開掛似的貴族

不缺錢  不缺生死之交 不缺魅力 不缺豐富知識

(「魅力是有閒階級追求的最終目標。」(p13.))

真要說 這樣的人哪怕漂泊市井 流放他國

我想依然可以從容過日 那怕人世雷霆

 

 

故事開始於男主因為寫了一首鼓吹革命的詩被審判

(這首詩是個開始

卻也在結局時投下一個震撼彈)

被判軟禁在飯店閣樓開始

他雖然失去了貴族的生活

但他依然選擇將一箱箱書搬到閣樓

將自己的生活打理的體面

哪怕生活不再錦衣玉食

但只要從容、優雅、不因為被敵人所施壓而露出恐懼

而失去自我的底線

那他就贏了

那他雖肉體被囚 但心裡依然是平靜自由的

 

「他掌控自己境遇的方式和其他囚徒完全不同……靠著實務的生活來維持自己的決心。(p36.)」

「紳士的風采是由他的教養,他的言談,與他的舉止所決定,而不是他外套的剪裁樣式。(p44.)」

 

 

其實故事非常的…平和

像緩緩展開的一塊拼布

在主角被囚的過程中

我們慢慢看見莫斯科的變遷

從他與外界朋友的對話

從飯店使用食材與招待客人的狀況等等

長長的一本書

其實十分平淡

大部分都是在描寫主角在飯店中的生活

(但我好愛那些生活的面貌)

但厲害在讀者卻可以讀出時間的流轉

讀出社會歷史巨輪的改變

讀出在長長時間跨度與外在宏變下的那些人情的不變

精緻在藉由一則又一則平淡的交往

讓人不知不覺也喜愛上書中那些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

 

喜歡這本書在雖然處處絕望感

但卻總有絲絲人性溫暖在裡面穿插

例如在故事前段主角曾經想要從飯店上跳下去

就在躍下瞬間

被一位常常在屋頂煮咖啡的老者叫住

跟他說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聊到的蜜蜂

結蜜了

在他抱持著嚐完蜜再去死的心情時

(因為紳士不能拒絕他人的好意)

卻在吃下蜜的瞬間被感動了

他從那一口蜜中感受到他愛的這塊土地的風、林與雨

那些他曾經可以踏足的土地

可以呼吸到的氣息

那些他無比想念而嚮往的

然後

故事才有了然後

 

有時候我們人生在絕望的時候

總可能會有一個瞬間

被那些微不足道、說不出原因、軟到不行的人或事所感動所挽留

就像迷航的人突見北極星

就像跌倒的人聞到鼻尖的花香

我一直相信這樣的人的出現

是生命黑暗時光中

最珍貴的存在

 

「我覺得人生的每一個轉折都有一些扮演重要角色的人……一些尋常的人」(p445.)

 

細細爬梳

你我生命中都會出現這樣的人

有些也許是在其他階段也很重要

早已一路陪著你走許久的人

而更多可能是只就那一瞬間的交錯

卻給你指明了方向的過客

我希望可以成為他人生命中的前者

但更希望可以許多人的後者

 

人生最幸運的事之一真的就是可以在無助時

遇到一位舉足輕重的“好人“

也許有時候我們走了那麼遠

犧牲了那麼多

用了一生來到某處

只是為了給某人燃下這點火光

 

 

作者用主角的境遇來側寫俄羅斯的過去

他們也有他們“不可說“的年代

難以評判分明的美麗與哀愁

但始終不管在怎樣的狀態

總是會有願意為他所愛土地犧牲的人

 

其實我覺得軟禁在飯店這個決定背後的心意是很殘酷的

讓一個愛這國家的人

日日看著她

卻無法與之親近

 

「把人放逐到俄羅斯之外,還不足以懲罰這些人的罪行。因為到了另一個國家,這些人還是可以沈浸於它們的工作……成家立業……然而,你把一個人放逐於國土之內,就不會有任何嶄新的開始。因為在國土內的放逐……他對祖國的愛就不會因為時間迷霧的遮掩而變得模糊。」(p175.))

 

 

這本書唯一弱點真的要說就是作者的設定與筆觸

讓人感受不太到主角的“淒苦“

因為他既不用為金錢煩惱

身邊還有曾經擁有珍貴記憶的物品

也有許多朋友陪伴

認識了伴侶

後來還有了“女兒“

 

他雖然被困住了

卻也是被保護著了

他就像在雪花球裡的美麗雕像

這座飯店就像衣櫃中的納尼亞

雖然切斷了他與塵世的聯繫

卻也在某方面保護了他

人世的殘酷絕路有時往往也可能是一種生路

 

「幾年之後,伯爵才醒悟,他把這件事情倒因為果了。該害怕的不是進化的速度,因為蛾的翅膀是黑是白,對大自然來說無關緊要。大自然只是希望霜斑枝尺護蛾可以繼續存活。也正是因為這樣,大自然才會設計出只要經歷幾代、而非幾萬年時間就可以完成的進化力量,來讓蛾跟人類可以適應。」(p353.)

 

 

故事的最後埋了一個梗我很喜歡

將主角的人格與脾性表現的更加圓滿

也將情緒推到一個滿點

這個故事其實不知為何一直讓我想到“刺激1995“

同樣是一個願意相信善良(但不愚純)的人

被冤入獄

遇見許多人事

然後最後因為某人而推動“逃離“的心與行動

 

 

這個故事感人的點

有點難以用幾段書評闡述

因為裡面的溫暖大多是一些生活微末枝節的人與事

是必須隨著文字一路鋪成感受的

是難以片段切出來說的

(因為一個人的好壞冷熱真的是必須相處過

點點滴滴感受的

很難用一段故事就評論)

但我真的頗喜歡這個故事

雖然它確實有一點太命定式的美好

(可能我始終比較悲觀)

不過也許有時候我們不能忘記

當你在一片曲折挫敗背叛中仍堅持著良善

這世界終究還是會以一種我們無法馬上領悟的方式

投報我們以最適合的結果

 

「我們的人生受不確定的因素所宰制,這些因素很多都有破壞性,甚至非常可怕。但是只要我們敞開心胸,堅持不懈,我們便有可能在某個時刻頓然領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這一切,都是人生道路必經的過程,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跨進我們注定要擁有的嶄新人生。」(p466.)

 

 

P30. 我們曾經得罪過的人伸出復仇之手,讓我們無力抵抗時,想讓他們心軟而饒恕我們,最尋常的方法就是以屈服來取的他們的同情與憐憫。然而,無謂與堅定,也就是完全相反的作法,有時也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

P21. 我們和喜愛的物品,遠比合朋友來得更親近……因為經年累月的回憶,讓我們賦予它們越來越大的重要性……在形單影隻的時刻,或許只有這些慎重保存的物品可以寬慰我們的傷情。

p389. 他沒問凱特琳娜說他這位老朋友是怎麼死的,而她也沒告訴他。他們都很清楚,他是被他的時代背叛了。

p412. 說到底,最時髦的人視為急迫的事情(例如和銀行經理的約晤,或趕火車之類的)往往都可以等的,而那些被視為最無關緊要的事(例如喝杯茶,或愉快聊聊天)反而才是最值得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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