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處傳來金屬碰撞聲。 樹葉飛散，鳥群驚叫。
布洛克抬頭：「有人在打架？」
雷皺眉，立刻貼地聽聲：「……不是打架，是追殺。 腳步混亂、呼吸急促……被追的至少三人，追的人手腳乾淨、速度快……是職業殺手。」
布洛克瞪大眼：「怎麼聽得出來的？」
雷指著自己：「耳朵。」
下一秒，一支弩箭擦著樹幹飛過，深深釘進樹皮。
“刺——！”
樹後，一位身著華貴的金髮少年踉蹌倒地，身後是被迫護著他的青年與少女。
青年大喊：
「少爺，快退後！」
殺手們逼近。
布洛克緊張地握拳：「真人，怎麼辦——？」
真人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瞬間冷靜、鋒利—— 他抓起地上的破舊長劍。
「幫！」
「布洛克——上前。 你擋左，我擋右。」
布洛克：「好！」
接著他轉頭，看向雷。
那一瞬間他的語氣完全變了。
不是命令，也不是刻意保護。 而是一種 成熟大人對小孩的直覺式語氣。
「雷，後退。」
雷愣住：「……為什麼？」
真人握劍，語氣堅定：
「這裡危險。 後面給我守好——」
然後他補上那句會讓雷炸裂的台詞：
「這裡交給大人處理。」
雷整個人僵住。
「……我才不是小孩。」
真人沒聽見，已經拔劍衝出去：
「布洛克——上！」
劍柄比竹劍重太多。
真人剛握住那柄生鏽的長劍時，第一個想法不是「帥」—— 是：
——幹，這根本不是我熟悉的重量。
竹劍只有一公斤不到。 這把鐵劍兩倍重，甚至更多。
手腕一沉，他幾乎立刻意識到：
「……這不是練習。 我只要失敗一次……就真的會死。」
胸口像被冷水倒進去，心臟有一瞬停拍。 然後，大腦開始快速運轉：
- 劍長？比竹劍短一些。
- 平衡？偏頭部重。
- 握法？劍柄乾裂，要調整手指位置。
- 對手？殺手的走位不是業餘，是職業。
這些判斷只花了不到一秒。
劍道訓練了十幾年，身體本能比大腦快。
敵人衝過來的瞬間——
真人下意識擺出中段。
腳尖朝前，左手收腹，右手握劍在胸口前。 這是他最熟悉的姿勢。
但這次—— 他手裡不是竹劍，是一把會「殺人」的武器。
那重量與殺意讓姿勢瞬間變得陌生。
他感覺自己像踩在薄冰上，隨時會掉進冰水裡。
殺手的刀光逼近。
心跳猛地跳高。
——啪！
刀與劍撞擊的一瞬間，整個手臂麻到快掉。
「靠……靠北……這力道是真的……」
社長以前打他，最多皮膚瘀青。 但這是——
會把手臂剁斷的攻擊。
第二擊。
殺手側身回旋，刀由上往下斬。
真人來不及思考，身體先動：
上段受 → 步法外滑 → 下壓反擊。
劍刃把刀偏開一點點，那短短的「一點點」，救了他的命。
但也讓他全身冷汗爆出。
手指微微發抖。
「我真的……真的在跟要殺我的人對打？」
以前看電影、看動漫時覺得很帥。 但現在他清楚意識到：
這不是比賽。
對方毫無保留。 每一下都是「殺意」。
他第一次真正知道：
恐懼會讓人手腳發麻。 恐懼會讓人連呼吸都忘記。 恐懼……會瞬間讓你明白什麼是死亡。
第三擊。
殺手左手抽出短刀——要偷襲。
真人只來得及想到一件事：
「我不能死。 布洛克在後面。 雷也在後面。 他們靠我。」
於是他直接賭了。
腳步踏前，用劍背狠狠敲向殺手的手腕。
啪——！
對方短刀飛掉。
緊接著——
真人用最熟悉的「面打」動作變形，從上砍下。
這不是要殺人。 是要封鎖對方武器。
噗——！
劍刃砍進肉裡。
血濺到他臉上。
殺手慘叫倒地。
戰鬥結束。
但真人的手還在抖。
他第一次知道「殺人」不是痛快，也不是爽快。 只有冰冷、麻木、和胃裡翻湧的酸。
然而——
他沒有時間崩潰。
布洛克驚呼：「真人你流血了！」
真人擦掉臉上的血，深呼吸：
「沒事。」
（其實那是敵人的血，不是他的。）
聞到撲鼻的鐵鏽味，真人忍不住跪下來乾嘔，
然後把劍插在地上撐著自己，聲音低沉：
「……媽的…… 這也太累了吧……」
但心裡深處——
有一絲非常微弱、又非常堅定的東西在點亮。
不是快感。 不是戰意。
而是：
「……我活下來了。 我能保護他們。 這世界……我能立足。」
真人仰天合十
「謝謝社長大人，雖然以前集訓的時候好恨你，但現在好感謝你」
他抬起頭，看向布洛克。
「下一個，交給你了。」
布洛克感動得快哭了。
「真人沒想到你也懂劍術？」
真人無奈笑笑：
「略懂而已」
雷，在遠方的樹影裡，看著真人的背影那一瞬。
他第一次覺得——
這個人類……不是他以為的那麼弱。
雷本該留在後方。 他一直守規矩，一直冷靜，一直像影子。
但現在——
他站在原地，拳頭微微握緊，指節發白。
「……交給大人處理？ 他以為我是什麼……？」
他抬頭，看到真人正努力擋下一擊，雖然招架住了，但臉色發白、動作生疏。
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明明也很危險。」
他本來應該留在後方的。 但腳已經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一名殺手準備從背後刺向真人時——
一聲——
「嘣——！！」
箭矢破風而出，以幾乎不可能的速度射中殺手眉心。
殺手倒下。
布洛克驚呼：「雷！？」
雷淡淡放下手中的簡易木弓—— 那是他在旅途中悄悄製作的。
他說話冷冷的：
「……我看不下去。」
真人回頭，大喊：
「欸！我不是叫你後退嗎——？」
雷冷冷回：
「你說要讓大人處理。 我只是……」 他頓了一下，語氣微不可察地變輕： 「……覺得你不像大人。」
真人崩潰：「喂！！」
布洛克：「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