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談談寫作的事吧。 不過我也不知道從哪個時候開始說起、什麼原因、什麼理由之類的。只是在高中的某個時期讀了很多書,瘋狂的看書,一天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在看書。什麼書都好,村上春樹、太宰治、卡夫卡,到威廉・博洛滋、傑克・克魯亞克,到其他的日本輕小說,甚至是英文單字本。好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因為只要專心看書就好,其他的事都不用管了。 但我想這和每個有機生命體一樣吧,進食,然後消化、吸收,最後總要找個地方排放。於是我開始寫作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我對桌上喝了一半的卡布奇諾說道。 然後來到了花蓮唸大學。不是因為剛好考到而已,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想來這裡唸書。總覺得我和這裡有種特別契合的感覺,像是我就是為了這裡而生的。進食,然後消化、吸收,然後在這裡排放。在經歷過如此之多的事情之後肯定是要找地方發洩的。 這裡豈不是成了廁所嗎。我想。 這裡多半就是我的*「阿美寮」吧。我需要一個地方來面對過往一切。 花蓮的一年大致上可以分為兩種狀態,一種是青春的美好和熱血,另一種則是青春的憂鬱。春夏屬於前者、而秋冬則屬於後者。對我來說,是因為春夏的天氣實在過於美好,草地和樹葉都散發著一種隨處可見的、令人感到刺眼的綠色,因此在進入秋冬時的灰白色調更顯得哀愁和落寞。於是一年又這樣結束了,每年都是如此。總之,很多的靈感便在一年之尾浮了上來。那是種消化和吸收。 所有消失的人事物,最後都將以另一種形式 回來。 我起身去上了小便,然後想著剛剛喝下的卡布奇諾。 嗯,寫作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更準確的說,是為了確認自己還有在黑暗裡前行的力氣。我對著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說。沒了卡布奇諾的玻璃杯就只是個玻璃杯,既不會說話,也不會抽菸,更不會寫作,就是那麼個暨無聊且普通的玻璃杯。 寫作對我來說不是種必要的行為,不是為了別人和其他追求性質而寫的。純粹是為了自己。既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也不會做無謂的比較,也不會在乎拿了多少座文學獎,那全部都不是必要的。就算今天因為某些意外而聲敗名裂、變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漢,我想我依然可以毫不保留的繼續寫作下去。那是種自我療愈的方式,已經不是純粹的排放了,而是種確認自己存在的方式之一。 我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一如往常的在咖啡廳的外頭點了根菸,吹著大風,看著灰白色的雲像是棉被般蓋住中央山脈,露出了腳丫子般的山腰。真棒。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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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寮」是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中的一家療養院。
老實說,我認為寫作就是個自由的事情,想到什麼便寫點什麼。也因此,可能會有一些好的作品,以及那些數不清的、和排泄物一樣糟糕的作品。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這就是寫作,一個不能被否定其存在和衡量價值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