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裡有許多隱藏的自由生命,他們隨著風發出嘆息,細微呢喃,隨即消散在城市車陣中。又或是爬上圍欄露出不問世事的神情,接著跳下1.5米的圍牆並不以此為傲。這些生命自由存活,行走在暗夜與角落。他們一閃即逝,他們不願被馴服,他們野性自傲。
城市未曾為了生命的繁榮而豢養貓族或昆蟲飛鳥,他們融合於城市的角落中,契合於人類世紀。城市卻會為了自身的繁榮而種植樹木,為了氣溫調節,為了不失去人與自然的連結,刻意在固定距離上種植相同的樹種,特別是廣大車潮的中央分隔島。整齊劃一,大小高度一致。
平鎮往66快速公路的道路上,上下班時間都充滿了車潮,以及夾雜在縫隙間的機車,即便雙線道有時也不一定能順利消化。大路上的中央分隔島上,種植一整排的小葉欖仁,他們瘦弱,枝幹筆直的往天空伸展,淺褐色的樹皮蒼白脆弱,細碎的葉子尚未得以伸展的淋漓盡致,是稀稀落落的且不遮擋車潮視線的存在。小葉欖仁的枝幹十分有趣,他們特愛垂直伸展,逼近純數學的90度直角,奔向藍色天空,彷彿在抗議車潮排放的混濁空氣讓他們無法呼吸。
我無從得知這些高度與樹圍幾近一致的小葉欖仁生命存在的起始與年歲,若藉由各種形式的破壞,只為了滿足科學家對樹齡真理的追求。無疑像是為了尋找藏在土地裡的寶藏,而將整片農園、植栽全都剷平了。我僅能知道這些被培養作為行道樹的生命,他們屬於城市,且為城市服務。他們吸納、吞吐車潮的廢棄,為充滿壓力的城市人一點綠意寧靜。
或許這些小葉欖仁們彼此之間也在羨慕著能自由扎根在土壤裡的苦楝,他們可以讓根系自由在土壤下延伸,隆起的板根不用被水泥柏油圈住,茂盛的枝葉可以向空中無限伸展,任其翠綠色的頭髮隨風搖曳而不致被動搖,偶爾散發一點金黃在向晚的街上。或許其實是我嚮往自由得以選擇生長的樹木,而不是受限於社會期待與標準的小葉欖仁行道樹。自由萬歲。

Every life shall thr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