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不是補充,也不是解答。
只是想把那段青春的餘韻,
在海風裡,再輕輕說一次。

多年後,我牽著女兒的手,再次走上竹圍的海堤。
這一次,不是少年,也不是情人,而是一位父親。
有些話當年說不出口;有些光,直到現在才看得清楚。
這篇,寫給那段青春,也寫給陪我走到這裡的人。
她牽著我的手,慢慢走上竹圍的海堤。
風不急,浪不狂,燈塔靜靜地立著,像是等了一整個世代。
我點點頭,望向遠方的潮線,像是要從那裡撈起一段塵封的光影。
「那年,我也是這樣在這裡,旁邊站著一個女孩,長髮披肩,不說話,只看著夕陽。」
我說得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我不敢打擾她,只輕輕說了一句:今天的夕陽很美。」
她轉頭看我,眼裡有些驚訝:「然後呢?」
「然後她沒回我,我也沒再說話。
那天的風很靜,靜得像是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笑了笑,像是笑自己當年的膽怯,也笑那段青春的純粹。
「後來我們在山上再見,她穿著白布鞋,走在泥濘裡,我牽著她的手,怕她跌倒。」
我看著自己的手,如今已是青筋浮現、節節分明。
「她說:你不約我,我怎麼敢找你?」
我當時沒懂,現在懂了,也晚了。
女兒靜靜聽著,不插話,只偶爾點頭。
我喜歡她這樣聽,像是聽一場老電影,不急著結局,只在意畫面。
「我以為離開是為了她好,以為沉默是成熟。
結果她嫁了人,我入了伍,信寄出後就沒再見。」
我說完這句,風剛好吹過,海面起了細浪。
「爸,你後來有想再見她嗎?」她終於問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有想,但沒去。她有了家庭,我不該打擾。」
她沒再問,只陪我坐著,看夕陽慢慢沉下海平線。
燈塔的光閃了一下,像是替我點了個頭。
我拍拍她的肩:「走吧,風大了。」
她扶我起身,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海堤,
心裡輕輕地說:
「謝謝妳,曾在我生命裡出現。」
青春不會回來,但它教會我如何愛、如何放手、如何記得。
這一篇,是我對那段光的最後一次鞠躬。
然後,我牽著女兒,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