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第一次，我才注意到它。
只是某一次，我忽然發現—— 它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出現。
不敲門，也不說話。
只是在門口站一下， 留下痕跡， 然後消失。
像是怕被看見，
又怕完全沒有被看見。
它沒有臉。
至少沒有我能記住的臉。
你想不起來它曾經說過什麼，
卻能肯定它來過。 因為它留下的方式太一致了。
一致到不像人，
比較像一種習慣。
一開始你會以為那是關心。
後來才發現， 關心會猶豫， 會走錯， 會留下多餘的東西。
但這個不會。
它準時、輕巧、無誤差。
像是完成某種必要動作。
彷彿只要這個動作完成，
它就能回到某個安全的地方。
有人說，
鬼不一定是死去的東西。
有些鬼，
只是不願意結束的狀態。
它們不參與，也不離開，
只反覆確認—— 世界還在不在。
你有時會想轉身問它：
「你到底要什麼？」
但你知道它不會回答。
因為一旦回答， 它就必須承認自己在這裡。
而它來這裡的目的，
正是為了不被發現。
所以它只留下那一點點痕跡。
像是說： 「我來過。」 卻從不說： 「我在。」
久了之後，
你甚至會有點熟悉這種存在。
不是因為親近，
而是因為它從未改變。
直到有一天你突然明白——
真正讓人不安的，
不是鬼， 而是那種 一直出現、 卻從來沒有活過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