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煉氣一層,靈氣在經脈內如溪流般潺潺流淌,五感變得無比敏銳。杜天涯站在新居的窗前,神識如無形的蛛網蔓延開去,樓下街道行人低語、車輛引擎的細微震顫,乃至牆角蟲蟻的爬行,皆清晰映照於心。
他需要斬斷這具身體與過去的一切軟弱連結,而那張皺巴巴的借據,以及名字刻在原主記憶深處的林崑山,便是首要清除的對象。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豹哥的電話。電話接通,那頭傳來豹哥有點緊張的聲音:「喂?……哪位?」
「我,杜天涯。」說完,他嘴角微微勾起,從語音中,他就聽出來,豹哥明明透過來電顯示,知道是他的電話,還硬是裝成不知道,明顯就是膽怯了。
「……有事嗎?」
「幫我約林崑山出來。」杜天涯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冰塊碰撞:「就說我籌到錢了,要當面還他。地點,淡水河廢碼頭。晚上十點。」
「這個……」豹哥有些猶豫,他隱隱感到不安。
「辦好,前塵舊怨,一筆勾銷。」杜天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辦不好,你那只曾經想碰我的手,就留在淡水河餵魚。」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只能聽到豹哥粗重而恐懼的呼吸聲。數秒後,他顫聲應道:「好!我會帶他過去。」
月隱星稀,淡水河畔的廢棄碼頭,只有河水拍打朽木的單調聲響,更添幾分陰森。夜風帶著水腥氣,吹動杜天涯深色運動服的衣角,他靜靜站立,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像。
汽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兩輛汽車駛來,刺眼的車頭燈劃破黑暗。阿豹和兩名手下同乘一輛,另一輛是林崑山和豹哥的另外兩名手下。
阿豹等人一下車,便不由自主地與杜天涯拉開距離,但為了維持大哥尊嚴,豹哥裝作很硬氣的朝杜天涯喊了聲:「人在這,有事你們自己談!」
說完就雙手叉兜,一副「你們自己了斷,不關我事!」的態勢。
林崑山看到只有杜天涯一人,當下也毫不在乎,臉上擠出虛偽的笑容:「天涯,聽說你發達了?還錢就打個電話嘛!何必約這種地方……」他目光掃過豹哥等人不肯走近,顯得有點異常,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杜天涯沒有廢話,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林崑山:「錢,我有。問題是,你要的起嗎?」
林崑山聞言,臉色變了:「兄弟,你這話就不夠意思了!當初你要借錢時,我二話不說就給你了。」
杜天涯一抬手,制止他說下去:「夠了!」說完就從把一個小提包扔了過去:「欠你的,我會還你,一毛不少。」
林崑山接住提包,臉上一喜:「早這樣不就好了?」
但當他打開提包,看到裡頭的鈔票時,卻是一愣,原來提包裡有十疊鈔票,每疊100張千元新台幣。共計一百萬元。
林崑山猛然抬頭看向杜天涯:「怎麼只有一百萬?」
「不然你以為呢?」杜天涯冷冷反問。
「你欠我的,可是五百萬!」林崑山差點吼出來。
杜天涯笑了:「我到手的,只有一百萬。」
林崑山趕緊掏出借據:「你想賴帳是不是?這裡還有借據,你賴不掉的!」
「哦?是嗎?」杜天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朝那借據一指。
突然借據著火了!
「啊!」林崑山嚇了一跳,手中的紙張竟然焚燒起來,而且火勢很快就燒到他的手,迫使他趕緊扔掉借據,眼睜睜的看著它化為灰飛。
「現在呢?」杜天涯冷笑。
「你!你怎麼做到的?」
一旁的豹哥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眼睛所見。
杜天涯看向豹哥:「我看到他親手把借據燒掉的,你們說呢?」
豹哥等人看看林崑山,又看看杜天涯,一接觸到那冷漠雙眼,當下就趕緊點頭:
「是他自己燒掉的!」
「沒錯!我們都看到了,是他自己燒的!」
五個混混點頭如搗蒜,口徑一致的指向林崑山。
「你們!」林崑山也傻眼了:「你們被他收買了?」
杜天涯被氣笑了:「呵呵!我杜某人辦事,還需要收買?笑話!」
話一說完,他緩緩抬起右手,體內煉氣一層的靈氣奔湧而出,匯於指尖。
剎那間,一縷凝實如白玉、邊緣跳動著微弱金芒的氣劍,自他食指指尖延伸而出,長約三寸,發出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嗡嗡」劍鳴之聲!氣劍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凌厲的劍意讓在場所有人汗毛倒豎!
「這…這是什麼?妖術!」林崑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差點跌坐在地。阿豹等人更是面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這等手段,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如同直面神魔!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欠我的,不止是錢。」杜天涯眼神冰冷,不帶一絲人類情感:「今日,便取你一手一腳,小小懲誡,讓你此生牢記,有些人,你惹不起。」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彈。
「嗤!嗤!」
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那縷凝練的氣劍瞬間分化為兩道細如牛毛的白金光芒,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劃過空間!
「啊 ── !我的腳!」
林崑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右腳腳踝處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下一刻,整個右腳竟齊踝而斷!傷口平滑如鏡,詭異的是並未立刻噴血,而是被一層極寒的氣息凍結住!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右手手腕也傳來同樣的觸感與劇痛,整隻右手齊腕而斷,掉落在地,手指還微微抽搐著!
直到兩秒後,那凍結的傷口才猛然爆開,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林崑山倒在血泊中,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劇痛與恐懼讓他幾乎昏厥。
豹哥和他的手下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全都跪倒在地,對著杜天涯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
「大哥饒命!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都是林崑山這王八蛋主使的!求大哥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