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涯又去了銀行,將那張支票兌現,大部分存入新開的帳戶,只留下一小部分現金。手握巨款,他並未感到多少喜悅,只有一種「工具終於到手」的平靜。
他沒有再去迪化街的濟合堂,周師傅那條線暫時足夠。他需要更高效、更隱蔽的渠道。憑藉著原主對這座城市的模糊記憶和手機搜索,他找到了幾家信譽較好、客戶隱私度高的高端中藥材商。
他先去了藥材商那裡,憑藉著精準的神識感應,挑選了幾樣年份足、品質上乘,專門用於固本培元、修復神魂的珍稀藥材,如野生山參切片、頂級西黨參、霍山石斛等,花費不菲,但他眼睛都未眨一下。之後,他又經由周師傅的推薦,來到名為「雅石軒」的古玩店。店內光線幽暗,陳列著各種玉石、瓷器、木雕,空氣中漂浮著檀香和舊物的氣息。老闆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駝毛長衫、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一枚田黃石印章。
感覺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看到衣著普通的杜天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但臉上還是掛起了職業化的微笑:「先生,需要些什麼?」
杜天涯沒有廢話,目光在櫃檯和博古架上掃過。這裡的玉石大多徒具其形,靈氣稀薄,只能算是裝飾品。他搖了搖頭,直接問道:「有沒有未經雕琢的籽料?最好是和田玉或翡翠,要求質地純淨,內蘊……靈氣。」
老闆聞言,眼鏡後的眸光微微閃動。「靈氣」這個詞,可不是普通顧客會用的。他放下放大鏡,態度認真了幾分:「先生是行家?籽料有是有,不過價格……」
「錢不是問題,東西要好。」杜天涯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老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從內間保險櫃裡,取出了三個錦盒。打開第一個,裡面是一塊羊脂白的和田玉籽料,溫潤油膩;第二個是一塊菠菜綠的翡翠原石,色陽質細;第三個,則是一塊顏色深紫、質地細膩如膏的和田紫玉籽料,極為罕見。
杜天涯神識逐一掃過,前兩塊雖然品質上乘,靈氣內蘊,但比起陳國棟提供的也只是略勝一籌。當他的神識觸及那塊紫玉時,心中卻是一動。
這塊紫玉內部,不僅蘊含著比前兩者更濃郁、更純淨的靈氣,更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寧靜致遠的特殊意蘊,對於安撫神魂、輔助修煉靜功,有著意想不到的妙用。
「這塊紫玉,什麼價?」他指向第三個錦盒。
老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塊紫玉因其顏色特殊,識貨的人不多,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一眼相中。「先生好眼光,這塊紫羅蘭和田籽料,是鎮店之寶,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一個足以在台北市區買下一個小車位的價格。
杜天涯微笑的看著他,沒有立刻答應。
老闆一看這態勢,就知道對方要砍價了,於是雙手攏進袖口裡,靜待對方說話。
但他沒料到的是,杜天涯接說了:「閣下是不是有病?」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老闆當下臉色就變了:「覺得價錢高,你可以還價,怎麼還罵人了?」
「我沒罵人,」杜天涯老神在在的說道:「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老闆起身送客了:「你走吧!本店不歡迎你!」
杜天涯無動於衷,淡淡說道:「你左側太陽穴時有抽痛,尤以子、午二時為甚,痛時如錐刺,伴隨眼前光影晃動,視物偶爾模糊,且看東西時,會覺得比實際尺寸要小,對嗎?」杜天涯語氣平淡,如同陳述今日天氣。
正欲趕人的雅石軒老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意瞬間被驚愕取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劇烈閃動。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太陽穴,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杜天涯的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老闆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難以置信。他這偏頭痛的毛病已有數年,遍訪中西名醫,診斷多是壓力、疲勞所致,用藥時好時壞。至於看東西偶爾變小、變遠的詭異症狀,他只在極度疲憊或頭痛劇烈時才會出現,羞於啟齒,從未對外詳細提及,連家人都未必清楚。
「望氣而已。」杜天涯簡單道,這在地球可勉強歸入中醫「望診」範疇:「你這非尋常頭疾,是經絡淤塞,肝氣上逆,兼有風邪滯留少陽、陽明經脈,影響了眼睛。西醫或稱之為偏頭痛伴視覺先兆,那『視物顯小』之症,便是經脈失調,影響了視神經與腦部辨識空間之區域所致。長此以往,非但視力受損,更有中風之虞。」
老闆臉色變了又變,對方說得絲絲入扣,尤其那「視物顯小」的專業名詞,絕非信口胡謅能編出來。他這些年深受其苦,工作大受影響,看玉石細微處常感吃力,心頭陰影日重。此刻被一語道破,頓生幾分希冀,但又懷疑這年輕人是否別有所圖。
杜天涯看出他的疑慮,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在老闆來不及反應之際,伸手輕輕覆在他的雙眼之上。
「你做什……」老闆一驚,話未說完,便感到一股溫潤和煦的暖流,自對方掌心透入自己的眼瞼,瞬間流遍眼眶周圍,甚至深入顱內。那暖流所過之處,因長期用眼過度而乾澀緊繃的眼球肌肉驟然鬆弛,彷彿浸潤在溫泉之中。更神奇的是,他眼前因長期微血管不暢而總是蒙著的一層極淡的霧靄,竟在暖流過後消散了不少!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看向櫃檯上那枚剛才還在細看的田黃石印章——印章的紋理、色澤,竟比片刻前清晰了不止一籌!那種偶爾會出現的、物體微微縮小變遠的扭曲感,此刻也消失無蹤,視野恢復了正常的空間感知!
雖然這清晰的感覺只持續了短短幾息,暖流退去後,眼部的舒適感仍在,但那種久違的「清明」,卻讓他心神劇震!
「這……這是……」老闆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但臉上的敵意與懷疑已盡數化為震驚與探究,彷彿第一次看清這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
「一點小手段,暫緩你的眼部淤塞,治標不治本。」杜天涯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根治你的頭痛與視症,需疏通經絡,調和肝氣,驅散風邪,非一時之功,亦需合適藥石與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