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立刻傳來陳國棟焦急的呼喊和拍門聲。
杜天涯充耳不聞。他眼神銳利如刀,知道關鍵時刻已到。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巔峰。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體內那縷凝聚了他目前全部修為的氣流,盡數匯於指尖,使得指尖散發出如同燒紅烙鐵般的熾白光芒!這並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純陽生氣,對陰寒穢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純陽指,破邪!」他出手如電,一指點向陳老爺子胸口那團陰寒氣息的核心!
「嗤 ── !」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一陣劇烈的、只有杜天涯神識才能「聽」到的能量湮滅聲響起!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毒氣息試圖沿著他的手指反噬,卻被他指尖的純陽之氣死死擋住。
那陰寒氣息瘋狂掙扎,幻化出各種猙獰的虛影,衝擊著三才鎖靈陣的光籠,引得玉符光芒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破碎。
杜天涯悶哼一聲,這反噬之力超出了他的預估。但他眼神依舊冰冷沉靜,另一隻手快速抓起旁邊準備好的一株老參,直接塞入口中咀嚼,一股溫熱的藥力化開,迅速補充他的消耗。
他指尖的純陽之氣不斷輸出,與那陰寒氣息進行著最凶險的拉鋸戰、消耗戰。這是一場意志與能量的比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杜天涯的臉色逐漸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但他點在陳老爺子胸口的手指,卻穩如磐石。
終於,那陰寒氣息在純陽之氣的持續灼燒下,開始節節敗退,體積不斷縮小,顏色也由濃黑變得淡薄。
「散!」
杜天涯凝聚最後的力量,指尖光芒大盛,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在陳老爺子胸口爆發!
「噗 ── 」
彷彿氣泡破裂的輕響,那團頑固的陰寒氣息,終於在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後,徹底湮滅,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床頭和
床尾的兩塊玉符,「咔嚓」一聲,佈滿了裂紋,靈光盡失,化為凡石。只有胸口那塊主符,光芒也黯淡了大半,卻勉強維持著陣法不散。
杜天涯收回手指,身體輕晃了一下,他迅速將那幾味溫補藥材握在手中,汲取其精氣,恢復自身。同時,他引導著陣法匯聚的微弱生機,以及藥材的精氣,緩緩渡入陳老爺子乾涸的經脈與臟腑,修復著被陰寒氣息長期侵蝕造成的損傷。
做完這一切,他才揮手撤去了殘存的陣法。
房間內那令人窒息的陰冷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平和的氣息。監測儀器上的警報聲早已停止,各項指標雖然依舊虛弱,卻趨於平穩。陳老爺子臉上的青黑之色褪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雖然依舊昏迷,但眉宇間那抹痛苦已然消散,彷彿陷入了一場久違的沉眠。
杜天涯在沙發上盤腿調息片刻,才走向門口,打開了房門。
門外,陳國棟和周師傅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杜師傅,家父他……?」陳國棟急切地問道。
「外邪已除,靜養即可。」杜天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平靜:「按新開的方子調理,半月內可下床行走。」他遞過一張早就寫好的、溫和滋補的藥方。
陳國棟衝進房間,看到父親安詳的睡顏和平穩的生理指標,激動得熱淚盈眶,轉身就要對杜天涯行大禮。
杜天涯伸手虛托,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他:「不必多禮。」
陳國棟連忙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上面的數字足以讓任何普通人瞠目結舌。「杜師傅,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杜天涯坦然接過支票,放入口袋。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塊佈滿裂紋、靈氣盡失的玉石,以及那塊光芒黯淡的主符,對陳國棟道:「那塊完好的玉石,放在令尊枕下,可溫養身體、穩固神魂。另外兩塊,已經廢了,處理掉即可。」
陳國棟自然無不應允。
杜天涯沒有再多留,婉拒了陳國棟派車相送的好意,在周師傅敬畏的目光中,獨自離開了這座宅院。
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夜風一吹,他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這一次,他不僅獲得了急需的巨額資金,更驗證了自身在當前狀態下的極限戰力,以及玉石等物品在這個世界作為能量載體的可能性。
同時,他也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水很深。那陰寒氣息背後的存在,絕非易與之輩。
他抬頭,望向墨藍色夜空中的殘月。
危機與機遇並存,他的重生之路,注定不會平靜。
而他的腳步,也絕不會止於此。
凌晨的台北,街道空曠,只有清潔車發出單調的嗡鳴聲駛過。杜天涯沒有直接回租屋處,內氣過度損耗,神魂因傳來陣陣針刺般的抽痛,陳老爺子體內那陰寒氣息最後的反撲,遠比預想中更傷元氣。
他拐進一條通宵營業的巷弄,走進一家亮著溫暖燈光的小粥鋪。熱騰騰的芋頭排骨粥下肚,溫暖的米湯順著食道滑入胃中,化作絲絲熱流,才勉強驅散了幾分寒意與虛脫感。
他細嚼慢嚥,同時運轉體內那幾乎乾涸的氣流,如同在龜裂的河床上引導最後幾滴甘露,緩慢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神魂。陳國棟給的那張支票靜靜地躺在口袋裡,像一塊沉重的鐵,代表著資源,也代表著他已正式踏入了某個隱秘的漩渦。
回到那間熟悉的、充滿霉味的租屋,他反鎖上門,甚至無力佈下最簡易的靜心陣法,便直接倒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完全放鬆警惕的沉睡,身體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被小雛鴉的叫喚聲吵醒。醒來的第一感覺,是飢餓,深入骨髓的飢餓。他立刻起身,先餵小雛鴉再說。
昨晚回來,太過疲憊而忘了餵食,餓著這小傢伙,今早叫個不停,如今一邊吃還一邊罵呢!
杜天涯笑著摸摸牠的小腦袋:「好了好了!別抱怨了,下次會記得先餵你再睡。」
餵完小雛鴉之後才出門,這次不再是去小店,而是找了一家像樣的餐廳,點了一桌足夠三四人份量的滋補菜餚 ── 藥膳燉雞、清蒸鱸魚、炒青菜,慢慢地、認真地吃了個乾淨。
食物轉化為最基礎的能量,滋養著他虧空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