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百年的餘味
趙承安(40歲),百年糕餅老店「趙記」的第四代傳人。 他穿著訂製的中式絲綢唐裝,手腕上戴著價值連城的沉香珠。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富貴人家的「慢」。
「這綠豆椪的皮,厚了 0.1 公分。」趙承安皺著眉,放下了只咬了一口的餅,「重做。」
工廠裡的老師傅嘆了口氣:「老闆,現在年輕人喜歡皮薄餡多的,而且還要減糖……」「胡鬧!」趙承安喝斥道,「趙記能活一百年,靠的就是『不變』。祖宗的規矩不能改。減糖?那是偷工減料!」
他是天府星坐命,天生的掌櫃。他最擅長的是「守」。他守著祖產、守著配方、守著那塊金字招牌。 然而,外面的世界變了。網紅甜點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趙記的營收連續三年赤字。
妹妹趙敏拿著報表衝進辦公室:「哥!我們必須轉型!做聯名、做電商、改包裝!不然下個月連員工薪水都發不出來了!」
趙承安慢條斯理地泡著茶:「急什麼?趙記底子厚,禁得起耗。那些花俏的東西都是曇花一現,只有經典才能永恆。」 他拒絕承認危機。在他眼裡,只要他不亂動,天就不會塌下來。
第二章:坍塌的堡壘
危機來得比預期更快。 因為堅持不肯與外送平台合作,加上競爭對手惡意挖角師傅,趙記在一週內面臨了產能崩潰與現金流斷裂的雙重打擊。
銀行拒絕貸款,供應商上門討債。 那個總是氣定神閒的趙承安,第一次感到恐慌。他引以為傲的「庫」,空了。
但他依然不想冒險。 「不能賣地,不能融資,那是敗家子的行為。」他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踱步,「一定有辦法能讓我『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關,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
他不想戰鬥,他只想找個更堅固的防空洞躲起來,等到外面炮火停息。
第三章:絕對的防禦
「十四曜」咖啡廳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普洱的香氣。
趙承安坐在絲絨沙發上,這裡的奢華氛圍讓他感到安心。 「我要我的店活下去。」趙承安對排盤師說,「但我不想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創新。我是天府,我是庫星,我不想衝鋒陷陣。」
排盤師正在擦拭一個古老的金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天府星,南斗之主。優點是穩重,缺點是『因循苟且』。」排盤師抬眼,「你想守成,但現在是亂世。亂世中,不動就是死。」
「我不信。」趙承安固執地說,「祖宗基業都在這,只要能『凍結』現狀,我就能撐過去。給我最強的防禦,讓我不用改變也能生存。」
「你想把你的『庫』封死?」排盤師笑了,那笑容有些冷酷,「可以。我給你加上『祿存』的鎖。你會非常安全,沒有任何風險能傷害你。但記住,庫門一旦封死,財進不來,也出不去。」
趙承安點頭:「安全第一。」
第三章:時間的標本
交易達成。 第二天,奇蹟發生了。
銀行突然同意展延貸款(因為政策改變),供應商也不再催債。趙記彷彿進入了一個無風無雨的真空地帶。 趙承安大喜。他辭退了想改革的妹妹,關閉了虧損的分店,只留下總店。
他每天坐在店裡,守著那些老師傅,做著一百年前口味的糕點。 沒有新客人進來,但老主顧偶爾會來買。收支剛好打平,不多不少,餓不死也吃不飽。
日子一天天過去。外面的街道翻新了,隔壁的店換了三輪,只有「趙記」像是一張泛黃的照片貼在街角。 趙承安覺得很舒服。這就是他要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他活在自己的王國裡,穿著唐裝,喝著好茶,假裝自己還是那個富有的大掌櫃。
直到三年後。
第四章:發霉的寶藏
那是一個午後,趙承安打開了最深處的倉庫,想拿一些陳年好茶出來招待朋友。 門一打開,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因為三年沒有流通,那些珍貴的茶葉全部受潮、發霉了。 不僅是茶葉。 他走到店面,看著櫃檯裡的糕點。雖然依然是「祖宗的味道」,但看起來灰撲撲的,毫無生氣。 店裡的師傅們也都老了,動作遲緩,眼神渾濁。
這時候,一個揹著書包的小學生走進來,看了一圈,問道:「老闆,有沒有草莓大福?」 「沒有。我們只賣綠豆椪。」趙承安驕傲地說。 「好無聊喔。」小學生做了個鬼臉,轉身跑了,「這家店好像博物館喔,都是死人的東西。」
那句話像一道雷劈在趙承安頭上。 博物館。死人的東西。
他突然驚覺,他守住的不是基業,而是一座墳墓。 他把天府的「庫門」關得太緊,導致裡面沒有新鮮空氣,所有的財富、手藝、名聲,都在這封閉的空間裡慢慢腐爛。 妹妹趙敏在外面開的新品牌已經成了排隊名店,而他,抱著金飯碗,卻餓死在金山裡。
第五章:開倉放糧
趙承安瘋了一樣衝回「十四曜」,手裡抓著一把發霉的茶葉。
「這是騙局!你給我的不是安全,是窒息!」他把茶葉拍在桌上,崩潰大吼。
「是你自己要求『不變』的。」排盤師依然在那裡撥算盤,神情淡漠,「天府是庫,庫的意義在於『流通』。只進不出是死水,只守不攻是坐以待斃。」
「我錯了……」趙承安跌坐在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精緻卻過時的唐裝,「我以為我在享受,其實我在逃避。我怕輸,所以我連牌桌都不敢上。」
「承認恐懼,是天府覺醒的第一步。」排盤師停下手中的動作,「天府需要『天相』(印星)的輔佐,或者『七殺』(將星)的衝擊。趙承安,把庫門打開。別再當守財奴,去當個投資者。」
排盤師手指一彈,那道無形的「祿存之鎖」碎裂了。 趙承安感到一陣劇痛,那是冷風灌進溫室的刺痛感,但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覺得空氣是甜的。
尾聲
「趙記」重新裝潢了。 保留了百年的匾額,但換上了明亮的落地窗。
趙承安依然穿著唐裝,但他親自站在門口,端著試吃盤:「來試試看,這是我們跟隔壁咖啡店聯名的『拿鐵綠豆椪』。」
他找回了妹妹趙敏,低頭認錯:「妳來當總經理,妳負責衝,哥負責守品質。我們一起把趙記做大。」
天府依然是天府,他依然愛惜羽毛,依然講究品質。 但他不再是一潭死水。他學會了打開庫門,讓風吹進來,讓錢流出去再流回來。 他終於明白,真正的「守成」,不是抱著舊東西不放,而是讓基業在新的時代裡,長出新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