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上的瘋狂研究員
這件事發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的一位遠房親戚——我們姑且稱他為老胡,他曾是頂尖的生物基因工程師,卻在十年前突然辭職,把自己關在一間堆滿顯微鏡和培養皿的閣樓裡,成了鄰居口中的瘋子。
那天晚上,他瘋了一樣打電話給我,聲音顫抖得像是被冰水澆過:「梁天博……快過來!我抓到『它』了!」當我趕到那間充滿福馬林氣味的閣樓時,老胡正死死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顯示著一串極其複雜的 DNA 螺旋序列。
「你看這段序列,」他指著其中一段呈現出詭異規整幾何形狀的編碼,「這叫『內含子』(Introns),科學界一直以為它是沒用的『垃圾 DNA』。但我發現了真相——它們根本不是垃圾!」
體內的「寄生房客」
老胡從實驗桌下拿出一個密封的透明容器,裡面竟然是一團半透明、像膠質又像絲線般的物質,正隨著某種頻率微微蠕動。
「這是我從我自己的血液裡,強行用高頻超聲波分離出來的。」老胡的眼神狂亂,「這段 DNA 在特定的頻率激發下,會表達出一種我們完全陌生的蛋白質結構。你看,它正在自我複製,而且它的複製速度,是人類細胞的一萬倍!」
我屏住呼吸,看著那團物質。在那一刻,我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那團東西並不是死物,它正透過玻璃瓶,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感官,冷冷地觀察著我們。
「天博,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基因。」老胡語無倫次地說道,「這是一段被高度壓縮的資訊,是幾億年前降臨在地球上的『生命程序』!」
人類只是「皮囊」
「你是說,我們體內藏著外星人?」我忍不住反駁。
「不,你還沒弄明白!」老胡激動地抓著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人類並不是進化的主角!我們只不過是這些外星基因為了在地球環境中生存,而精心製造出來的**『生物盔甲』,或者說,一具可以自動維護、自動繁衍的『肉體載具』!」
這簡直是瘋子的夢囈!但我看著螢幕上那段規整得如同機器指令般的編碼,冷汗開始浸濕我的襯衫。根據老胡的推論,這些基因在億萬年前墜落地球。它們太過高級,無法適應這裡原始的環境,於是它們「編寫」了原始生物,引導了進化,最終創造出了人類。
我們所有的情感、欲望、野心,甚至我們的文明發展,都是這段基因為了測試載具性能而設定的程序。
覺醒的時刻
「它們現在要收回了。」老胡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變得極其冷靜,冷靜得令人害怕。
「收回?回哪裡?」
「回星空。」老胡緩緩揭開了自己的袖子。我倒吸一口冷氣,他的手臂皮膚下,正有無數像剛才瓶子裡那種絲線狀的東西在游走,隱約組成了一個個複雜的幾何圖案。
「這段『垃圾 DNA』其實是一組自毀碼,也是一個回收信標。當人類的科技發展到能解開基因鎖的那一天,就代表這具載具已經發展成熟,可以『收割』了。它們會吸乾這具皮囊的所有養分,重新組成原始的形態。」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我驚恐地發現,老胡的眼球表面竟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像是集成電路般的銀色紋路。
不可逆轉的格式化
就在我打算奪門而逃時,老胡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身體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體內所有的水分和蛋白質正在被那種絲線瘋狂吞噬。
「天博……走……」他喉嚨裡發出最後的氣聲,「它們不是在殺我,它們是在……『提取』我。」
我連滾帶爬地逃出閣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一道強烈的藍光衝破屋頂直插雲霄。當我帶著警察趕回現場時,閣樓只剩下一片焦土。沒有焦黑的屍體,沒有燒毀的儀器,甚至連地上的瓷磚都呈現出一種被原子級別重組過的平滑。
老胡徹底消失了,彷彿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這個人。
從那天起,我患上了嚴重的失眠。每當深夜安靜下來,我總能聽到自己的血管裡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規律的「滴答」聲。
那是倒計時
我走在街上,看著那些歡笑、爭吵、忙碌的人群,心中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悲涼。這整座城市,這整個文明,其實只是一片豐饒的農場。我們自以為擁有的靈魂,在那段外星編碼眼裡,不過是為了讓肉體保持活力的潤滑劑。
我忍不住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膚下青色的靜脈跳動著。我知道,在那裡面,那些不屬於地球的「房客」正安靜地沉睡著,等待著那個最終指令的到來。
到那時,人類文明這場漫長的實驗,將會被按下一鍵「刪除」,不留一絲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