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試衣間外。簾子緩緩拉開。
沈硯抬起頭,手中的氣泡水杯停在了半空中。
雖然早知道顧宛心很美,但當她換上現代的高級時裝時,那種視覺衝擊力還是讓沈硯的呼吸慢了一拍。
那是一件剪裁極簡的白色連身洋裝。
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腰間一條細細的銀色鏈條作為點綴。這種設計極其考驗身材,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乾。
但穿在顧宛心身上,卻完美得像是第二層皮膚。
原本寬鬆居家服掩蓋下的身材曲線,此刻展露無遺。那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腰肢,修長的雙腿,以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古典氣質,與現代極簡風的服裝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萌。
她就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仙女,誤入了凡間的秀場。
顧宛心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擺,雖然裙長已經到了膝蓋下方,但在她眼裡,這已經是極限的暴露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沈硯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
「公子……這衣服……這衣服露著小腿,實在是……」
「很美。」
沈硯站起身,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眼神裡滿是欣賞與驚艷,「真的,宛心,這件衣服就是為妳而生的。」
聽到沈硯的誇獎,顧宛心原本慌亂的心情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沈硯眼中的亮光,臉頰再次泛起了一抹好看的紅暈,輕聲道:
「既然……既然公子喜歡,那宛心便穿著。」
一旁的店長看準時機,立刻送上一記馬屁:
「沈先生,您的眼光真是太毒辣了!這位小姐穿上這身,簡直比我們品牌的海報模特還要好看!」
「這件要了。」沈硯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還有剛才挑的那幾套,全部包起來。」
「另外……」
沈硯指了指顧宛心腳上那雙為了搭配洋裝而試穿的銀色高跟鞋。
顧宛心正顫顫巍巍地試圖站穩,這兩根細細的鞋跟對她來說,比踩高蹺還要難。
「鞋子就不用這麼高的了,給她換幾雙平底的,或者低跟的。」
沈硯細心地吩咐道,「穿著舒服最重要。」
這句貼心的話,讓顧宛心心中一暖,看向沈硯的目光更加柔和如水。
就在店員們忙著打包結帳的時候,沈硯走到顧宛心身邊,低聲問道:
「還習慣嗎?」
顧宛心輕輕抓著沈硯的衣袖,看著櫃檯上堆積如山的精緻紙袋,眉宇間透著一絲不安:
「公子……這些衣裳怕是價值不菲吧?」
「宛心雖不知此處物價,但見那店家如此殷勤,想來是花了公子不少銀錢……」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怯懦:「為了宛心這般破費……實在是不值得。且這裡的人……看我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
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雖然在忙碌、但偶爾還是會偷偷瞄向顧宛心、竊竊私語的店員們。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那種來自靈體的冰冷與完美的違和感,普通人雖然看不出來,但本能的直覺會讓他們感到一絲異樣。
「別想那麼多。」
沈硯反手握住了顧宛心冰涼的小手,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語氣溫柔地安撫道:
「錢賺來就是要花的,更何況……」
他看著顧宛心那張精緻的臉龐,笑著說道:
「妳穿著好看,我心裡高興,這錢就花得值。」
「至於別人的眼光,不用理會,她們那是羨慕妳長得美。」
顧宛心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又聽到這番直白的誇獎,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綻放出一抹絕美的笑容:
「嗯。」
刷卡、簽單、提貨。
在一眾店員九十度鞠躬的恭送聲中,沈硯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帶著煥然一新的顧宛心走出了精品店。
原本沈硯還想著帶她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但轉念一想,身邊這位雖然現在看著像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本質上還是個不用吃飯、也吃不了飯的靈體。去餐廳對著一桌子菜乾瞪眼,未免有奇怪。
於是,這頓燭光晚餐的環節便被省去了。
兩人又在附近的百貨商場隨意逛了一會兒,給顧宛心買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雖然大半她都用不上,但沈硯堅持要有儀式感,這才重新坐回了那輛銀灰色的超跑。
「轟——」
引擎發動,奧丁・雷霆化作流光,駛向了新埔市最神祕、也最昂貴的富人區。
回程的路上,車內的氛圍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顧宛心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逛街的新奇體驗中。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話也比平時多了起來。
「公子,方才那個名為『電梯』的鐵盒子,當真神奇。」
顧宛心輕聲說道,語氣中難掩興奮,「無需舉步,便能平步青雲,眨眼間便到了十層樓高。這般機關術,若是放在以前,怕是要被當作神蹟供奉起來了。」
「還有那個……那個叫『電視』的琉璃板,裡面竟然有人在唱戲……」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雖然語調依舊維持著她一貫的清冷與溫婉,不像現代女孩那樣大呼小叫,但沈硯能明顯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比起初見時在山洞裡那種死寂的淡漠,此刻的她,眼裡有了光,臉上有了表情,身上多了一種名為「生氣」的東西。
就像是一朵被凍住的冰蓮,正在春風中慢慢解凍,試著舒展花瓣。
沈硯開著車,時不時應和兩句,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突然覺得,這錢花得太值了。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能看到她這副鮮活的模樣。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周圍的喧囂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幽靜的蟲鳴和越來越清新的空氣。
終於,在穿過一道戒備森嚴的安保大門後,車子停在了一座佔據了整個山頭、氣勢磅礴的園林式建築前。
「到了。」
沈硯熄火,解開安全帶。
顧宛心下了車,抬頭望去。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櫻桃小嘴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震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充滿了東方古典韻味的園林豪宅。飛簷翹角,粉牆黛瓦,在現代燈光的映襯下,既保留了古風的雅致,又不失現代的奢華與大氣。
而在那扇厚重的紫銅大門上方,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在夜色中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歸雲雅境・天字號院】
「這……這……」
顧宛心有些結巴了,她出身顧家,自然識貨。這眼前的亭台樓閣,這精妙的佈局,甚至比她記憶中皇宮裡的御花園還要精緻幾分。
「這是公子的新府邸?竟是這般……這般仙家氣派?」
「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歸雲天宮……」
「喜歡嗎?」沈硯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看著這棟價值五億的豪宅,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沈硯拿出那張特製的黑金門禁卡,在感應區輕輕一刷。
「叮——」
伴隨著一聲清脆悅耳、彷彿玉石撞擊般的提示音,一道優雅婉轉的古風女聲緩緩響起:
「核驗無誤,恭迎家主回府。」
隨著語音落下,那扇厚重的紫銅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沈穩而精密的機括聲。
與此同時,庭院內的感應系統啟動。
「啪、啪、啪……」
從腳下的石板路開始,到曲折的迴廊、精緻的涼亭、再到主樓的廳堂……暖黃色的景觀燈與室內燈光如同流水般依次亮起,瞬間將這座沈睡的園林喚醒。
假山流水潺潺,竹林光影婆娑,整座院落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顧宛心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影變幻晃了一下眼,下意識地抓住了沈硯的衣袖。
沈硯反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走吧。」
沈硯牽著顧宛心的手,跨過了那道象徵著身份與財富的高高門檻。
然而,當兩人站在金碧輝煌的廳堂中央,看著這棟宛如天宮般的豪宅時,沈硯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了起來。
這五億的豪宅,這潑天的富貴,終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涼亭裡魏承序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還有白妤那半透明的身影,以及她推眼鏡時那無奈又寂寥的神情。
一個是為了孫女不惜將靈魂賣給地府的老人,只能抱著悔恨等待魂飛魄散。
一個是為了家族犧牲一切,死後化作縛靈,卻還要背負著「叛徒」的罵名,被自己誓死守護的小姐誤解、痛恨。
還有那個被矇在鼓裡,只能用恨意來支撐自己的魏言晴……
這一切,像一塊巨石壓在沈硯心頭。
其實,他大可以拿著那現金和這棟房子不管不理,反正魏老也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答應。
但他做不到。
倒也不是什麼正義感使然,他沈硯從來沒想過當什麼救世主。 他只是單純的……狠不下心。
看著好人受苦,看著誤解橫行,他心裡就是堵得慌。
「呵……」沈硯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也許正是因為這份氾濫的、無處安放的善良,他以前做保險業務時才會一事無成吧?總是替客戶著想,總是說實話,最後業績墊底,連房租都交不起。
但這就是他,改不了。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眼前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顧宛心。
「宛心。」
「嗯?」顧宛心回過頭,一雙美目清澈見底。
沈硯看著她,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問道:
「如果有個人,他被人陷害,身處絕境,拜託我幫忙……」
「但是這個忙,可能不太安全,甚至會捲入很大的麻煩裡。」
沈硯頓了頓,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妳覺得……我該幫嗎?」
顧宛心愣了一下。她聰慧過人,自然聽出了沈硯話裡的沈重。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秀眉微蹙,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抬起頭,緩緩說道:
「若是能力所及,自當伸出援手,這是義。但……」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 「若是太過危險,危及性命,那便不幫了吧。」
說著,她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抱住了沈硯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微微顫抖:
「大不了……宛心願與公子一起承擔這冷血無情的罵名。」
「即便被世人唾棄,即便違背道義,宛心也不在乎。」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請公子……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優先。」
「這世道險惡,宛心不懂什麼大義,宛心只知道……」
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沈硯的手背上,滾燙得驚人。
「……因為這個世上,宛心只剩下公子了。」
「若是公子有了什麼三長兩短……宛心也……」
「所以,求公子……不要輕易離開宛心。」
聽著這番剖白,沈硯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悸動不已。
這份沈甸甸的依賴與深情,讓他原本有些動搖的內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是啊,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佳人,沈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憐惜與愛意。
他伸出手,溫柔地捧起顧宛心那張精緻的臉龐,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濕潤的眼角。
「傻瓜。」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上了那雙微微顫抖的紅唇。
這個吻,沒有太多的情慾,更多的是安撫,是承諾,是兩顆心在這一刻的緊密相連。
良久,雙唇分開。
沈硯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柔聲說道:
「我才不會輕易離開妳。」
「我還要留著這條命,護妳周全,帶妳看遍這個世界的繁華呢。」
說著,他將顧宛心用力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懷中幾乎沒有溫度的軀體:
「那天我說過的,『伴君此生』,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懷裡的人兒輕輕顫抖了一下,雙手更加用力地環住了他的腰。
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交錯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硯突然開口,聲音低沈而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試探與期待:
「吶,宛心。要不……我們今天就把房圓了,妳說好嗎?」
顧宛心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蝦子,她再次將頭埋進沈硯的懷裡,不敢看他。
沈硯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
懷裡傳來了一聲細若蚊蠅,卻堅定無比的回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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