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許多海洋生物而言，聲音是其在種內跟種間溝通的重要橋樑，有超過一千種硬骨魚類在各種社會情境中以聲音傳遞訊號，比如求偶、爭鬥、繁殖和防禦掠食者等。 相較之下，鯊魚雖然能聽到水中各處傳來的聲音，但通常被認為不會主動發出聲音。然而卻有一些報告指出有部分鯊魚在潛水員接近時主動發出咔噠聲，這挑戰了長期以來的傳統觀點。 在 2022 年及之後的各項研究中，研究人員已經發現鯊魚的近親鰩魚中有包含細點窄尾魟（Urogymnus granulatus）、短尾鰩（Raja brachyura）等在內的多個物種會在受到人類干擾時發出咔噠聲，這被認為是鰩魚感知到威脅或干擾的反應。然而，關於鯊魚是否具有類似的主動發聲能力，長期以來始終缺乏正式的研究描述，直到一項以紐西蘭星鯊（Mustelus lenticulatus）為對象的研究展開之後人們才首次認知到鯊魚的主動發聲行為。
紐西蘭星鯊是一類生存於西南太平洋克馬德克群島及紐西蘭海域大陸棚的底棲中小型鯊魚，其體長約在 70 至 150 公分之間。其主要以甲殼類動物為食比如螃蟹，同時也是其他大型鯊魚與海洋哺乳類的獵物，根據魚類野外調查研究人員的敘述所言，他們曾經聽到幼年紐西蘭星鯊在成群游泳時發出咔噠聲，另外亦有其他研究人員描述過一種響亮的聲音，被認為可能是星鯊（Mustelus mustelus）在進食時磨動牙齒發出來的。 魚類發聲的方式非常多樣。其中最常見的一種，是利用魚鰾配合各類發聲肌，透過快速收縮讓魚鰾震動，進而產生聲音。這種機制在許多硬骨魚中都能見到。另一種重要的發聲方式則是摩擦發聲，也就是讓骨骼、牙齒等堅硬構造彼此摩擦來產生聲音。例如某些鯰魚會利用帶有鋸齒的胸鰭棘摩擦發聲，還有一些魚類則會透過磨動咽齒來製造聲響。 而鯊魚與魟魚等軟骨魚類並沒有魚鰾，目前也沒發現專門用來發聲的形態特徵，因此這次也將從形態學的方向尋找鯊魚可能的發聲機制。 為了研究星鯊的發聲行為，研究人員在 2021 年 5 月至 2022 年 4 月期間，捕獲了 10 隻幼年紐西蘭星鯊，總共有 5 隻雌性與 5 隻雄性，體長範圍在 55.5 至 80.5 公分之間。這些鯊魚被安置在實驗室的循環流動水池中，水深約 1.26 公尺，直徑 2.1 公尺，並持續供應過濾海水。研究期間，牠們以魷魚與魚類為食，每週餵食三次，水溫保持在 14.7°C 到 22.5°C，鹽度約 35–36 ppt。所有鯊魚在正式實驗前至少有一週時間適應新環境。 在實驗時，研究人員會將紐西蘭星鯊移入實驗水箱中並用手觸摸鯊魚，再進行 20 秒的錄音，接著將這些錄音用作聲學分析，結果顯示紐西蘭星鯊在錄音的 20 秒內平均會發出約 9 次的咔噠聲，聲音多半發生在前 10 秒，比後 10 秒明顯頻繁。大部分的時聲響伴隨鯊魚的頭部或身體擺動，例如左右彎曲，但也有約 5% 的聲音是在沒有明顯動作時發出。聲音持續時間差異很大，從 19 毫秒到 9.57 秒不等，平均約 1.4 秒。另外咔噠聲的出現與鯊魚性別或體長無關，所有鯊魚在實驗期間皆有發出咔噠聲。 針對紐西蘭星鯊的頭部形態分析顯示其牙齒小而鈍，排成多行多列，牙齒之間有凸起互相嵌合，形成像鋪磚般的結構，這種結構有助於咬碎海底的螃蟹和其他硬殼獵物。每顆牙齒牙冠低平，兩側有小尖突，基部還有短脊，這些牙齒或許可以利用摩擦發出聲音，至於其他部位則都還沒有發現可以發出聲音的結構。
所有紐西蘭星鯊在被觸摸時都會發出咔噠聲。當鯊魚被觸摸 20 秒時，前 10 秒發出的聲音明顯比後 10 秒多，且部分聲音與身體動作無關。在研究中沒有觀察到它們在自由游動或進食時發聲，這或許代表初次被觸摸可能引發鯊魚的緊張或驚嚇，使咔噠聲增加，隨著鯊魚逐漸習慣，發聲次數則開始減少。 類似行為也見於硬骨魚，例如鱈魚在面對海豹或潛水員時也會發出強烈的咔噠聲，可能具有嚇阻掠食者的功能，在未來則需要更多行為觀察，才能確定紐西蘭星鯊是否會在自然環境下主動發聲。 鑒於所有星鯊屬成員都有類似的牙齒結構，因此其他星鯊可能也會發出類似的聲音，研究團隊為此在 2024 年 10 月對三隻美星鯊（Mustelus canis）進行相同的實驗，不過並未發現其發出聲音，或許是因為這三隻美星鯊已經被圈養 4 個月熟悉與人類互動導致的，總之未來還需要更多的研究，才能釐清不同星鯊物種是否有同樣的發聲機制。 這項研究顯示，紐西蘭星鯊在水中被觸摸時會發出咔噠聲，這是首個有記錄的鯊魚主動發聲案例。其聲音很可能是由強力咬合牙齒產生的，不過，還需要更多研究來證實這個機制。觀察結果也表明，紐西蘭星鯊發出咔噠聲可能是對干擾或壓力的反應。未來有必要進行更多的行為研究來判定這些咔噠聲是否具有生物學上的訊息功能。
以上圖片以下列方式授權
CC BY 4.0 （作者：白稜） 參考資料： Nieder, C., Parmentier, E., Jeffs, A. G., Radford. C. (2025). Evidence of active sound production by a shark . 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