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週沒有更新文章了，因為家人又一次住進了醫院。雖然我們全家對送急診早已有過經驗，但這一次，真的不一樣。前兩次的狀況，多半集中在精神狀態的混亂；而這一次，除了精神異常，連基本的行動能力、自我打理都出現了明顯退化。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不斷地說自己頭暈，我們一開始以為只是撞到頭、腦震盪所致，但腦部斷層掃描卻完全看不出問題。於是，全家開始陷入懷疑——是不是他的幻覺？ 是不是精神症狀加重？
可他一再堅持自己「能走」，實際上卻步伐不穩、頻頻撞牆。接著又出現咳嗽、流鼻水等症狀，我們又懷疑是不是感冒引起的不適。各種可能性疊加在一起，讓整個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直到這次住院，經過醫師的檢查，我才第一次知道有所謂「耳石脫落」這種狀況。過去我一直以為暈眩只與腦震盪有關，卻沒想到年紀漸長後，身體本身就可能產生這樣的問題。更麻煩的是，感冒、過敏、藥物反應、精神疾病，甚至退化現象，很可能同時存在。在醫院裡，這些症狀必須分科檢查、逐一排除，時間一拉長，我們反而更加焦慮，深怕病情在等待中惡化，卻又無能為力。
先前的文章中，我曾提過家人有躁鬱雙極症的狀況。他常常罵人、下命令、給出混亂甚至錯誤的指示；而我本身脾氣也不算好，這樣的互動一再重複，讓我經常感到憤怒、無力，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過去我總以為，他翻箱倒櫃、把家裡弄得一團亂，是因為情緒失控、不願配合；但現在回頭看，也許只是因為他早已不知道該怎麼整理、怎麼生活了。
他的躁鬱症狀至今仍未解除，但奇妙的是，我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怨恨他了。因為我開始真正理解這個疾病的本質。我以前總要求他要有病識感、要學會理解自己的狀況；但事實是，對他而言，大腦早已無法再吸收這些資訊。不是他不願學，而是他已經失去了學習與判斷的能力。
很多人來到這個空間，可能以為我只是在談「財富自由」、談錢。但我一直想說的，其實不是那麼狹隘。財富，從來不只是帳戶裡的數字。能被善待的身體、尚能清晰的心智、有人陪伴的環境，都是極其珍貴的資產。沒有人能逃過生老病死。我唯一的心願，也不過是希望家人能少一點病痛；若終究要離去，也能走得安穩、沒有折磨。
如果你現在正在賺錢，卻是用耗盡健康、扭曲身心的方式在撐，那或許真的能累積一些財富；但換來的，可能是一個無法自理、精神耗弱的晚年。不要因為年輕，就以為可以無限透支。不論是金錢、健康，還是心理能量，都是如此。我始終相信，極簡不是節省，而是一種讓人生變得清晰的方式。唯有建立清楚的生活態度與價值觀，我們才能在混亂中活得豁達，並真正感受到活著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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