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日本,其實很適合用灰黑色來看。
不是憂鬱,而是真實。
光線偏低影子反而拉長。
街道還沒醒,朝陽已升起。
在我的世代,對日本的記憶,夾在繁華與失落間。
戰後的灰燼、經濟起飛的喧囂、泡沫破裂後的沉默。
那些都不是歷史事件,而是生命中殘留下來的質地。

對這裡最早的認識,是來自聲音與畫面。
卡帶轉動的喀啦聲,街機裡的像素閃爍,電視中那些不需要修飾的臉孔。

酒井法子、中森明菜、 內田有紀。
這些偶像曾是陪伴青春歲月的象徵。
她們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光芒。
沒有濾鏡,沒有醫美,沒有裝飾,卻真實到無法忽視。
現在這個年代,什麼都能改變。
透過修圖和生成讓「渾然天成」變得稀有。
我在日本活了近二十年。
日本人不認同我, 回到台灣,朋友卻說我像日本人。
我一直覺得自己比較像外星人。
不屬於任何地方, 在任何文化裡,顯得不倫不類。
還是有些事情,終究騙不了自己。
肚子會餓、人會老去、 看到老式卡帶,還是會心跳加速。
在中目黑的 waltz,我常駐留很久。
一捲一捲翻, 像在翻別人的記憶,也在找自己的存在。
老闆對收藏近乎偏執。
我曾把披頭四的卡帶遞給他,那瞬間,老闆眼中散發的光芒,讓我想拿相機拍下來。
我想,那是一種只有同個世代才懂的默契。
對我們來說:越老越稀奇。
不是新的不好。 只是少了那股味道。
人老了有味道,原來是真的。
夜深了,去澡堂泡個澡, 洗去一天的味道。
再喝一杯,讓時間慢慢回到它原本的速度。
晚安,這是屬於老派的節奏。
今日はお疲れさまでし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