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緒奈小雲
楊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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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翼啊 燃燒起來吧
再生の翼 燃え上がれ
連絕望也 化為力量
絶望さえ 力に変えて
在生命的盡頭 撕裂黑暗
命の果て 闇を裂いて
向著自由 展翅高飛
自由へと 翔けるの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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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拿到那張紙時，第一眼就明白了用途。
紙張上清楚標示著主歌、前副歌、副歌、橋段，以及終副歌的結構配置，行距與註記都相當工整。
這不是隨手塗寫，而是一首已經成形的歌。
而且，還是為舞台而生的那種。
小雲早就精通多國語言了，也從來不侷限只用國語演唱。
所以現在的她，能夠更自然地在不同語言之間切換，把情緒完整唱出來。
「怎麼樣？」她抬頭看著我，眼神帶著點期待，又有點小心翼翼，「人家稍微帶入了楊徽哥哥的視角，寫的感覺……大概是月兔一號返航時的心境。」
「不錯啊。」我沒有多想，直接點頭，「如果是小雲來唱，效果一定很好。」
「那當然！」她立刻挺起胸膛，語氣驕傲得理直氣壯，「人家可是撐著虛弱的身子，提早為跨年演唱會備戰呢！」
我忍不住露出那種「終於抓到妳把柄了」的笑容，「現在終於承認身子虛了吧？就說至少要休養一個月嘛。」
「哪有什麼辦法啦！」小雲立刻氣嘟嘟地反駁，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人家也荒廢十個月了耶！總不能真的在舞台上給觀眾看臨陣磨槍的樣子吧？」
「好好好。」我舉手投降，「那至少流程都想清楚了吧？知道怎麼入場了？」
「嗯！」她立刻點頭，語氣又恢復成專業模式，「會使用已退役的 B701 運輸機，等飛到指定降落點時，人家就直接駕駛青帝號從機艙裡出場。」
我愣了一下，「……直接在空中？」
「嘿嘿！」她笑得一臉得意，「是不是很有創意？」
我沉默了半秒，然後很誠實地開口。
「嗯。對一個沒軍武概念的人來說，確實很有創意。」
她的笑容瞬間僵住。
「只可惜……」我補上後半句，「對有軍武概念的人來說，就不怎麼新鮮了。」
「啊啦？！」小雲明顯愣住，「什麼意思啦，楊徽哥哥？」
「B701 本來就是戰時用來運輸翼行師的飛機。」我語氣平靜，像是在做簡報，「也被稱作翼行師的『空中航空母艦』。」
我聳了聳肩，「所以妳這個出場方式，在熟悉軍事的人眼裡，看起來只會像是，戰時行動的標準流程重現。」
「啊啦……怎麼這樣啦！」小雲第一次真的崩潰，整個人往後一靠，「人家還以為這是什麼絕妙創意耶……！」
「往好的方面想吧。」我輕聲說道，「戰時距離現在也過去二十多年了。能再看到這樣的出場模式，或許反而會讓一些老翼行師感到懷念。」
「啊啦！」小雲立刻鼓起臉頰，氣嘟嘟地看著我，「楊徽哥哥以為這樣就算安慰人家了嗎？」
「哎。」我失笑，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行啦。那就這樣吧！到當天，我也會陪妳一起在運輸機上待命，替妳加油打氣，這樣可以了嗎？」
她一愣，隨即露出狡黠的笑容，「啊啦～可是人家也替楊徽哥哥準備了特別席呢！」
「特別席？」我挑了挑眉，「那我就駕駛神翼赤皇號，不發光、不干擾，就靜靜停在舞台正上空，聽妳唱完整場演唱會，這樣行嗎？」
「啊啦！」小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怎麼聽起來……楊徽哥哥比人家還有創意？居然是空中的特別席！」
「哼哼。」我故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論創意這件事，可沒多少人能贏過我。」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後卻深吸了一口氣。
「好啦……雖然還想再跟楊徽哥哥聊一下，可是人家真的沒那麼多時間了。」
她握緊雙手，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緊張與期待。
「心跳得好快……感覺時間一直在逼著人家往前走。」
我看著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頭。
「去吧！加油，星緒奈．小雲，盡情演唱妳的《重生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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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就來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七點。
運輸機的艙內燈光偏暗，引擎低鳴在金屬結構中迴盪。我和小雲背著零式戰翼並肩站著，她緊緊牽住我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對她而言，這不是單純的演出。
而是一場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重生。
「好不容易回到中聯了……」小雲深吸一口氣，小聲對自己說，「人家一定要成功。」
「平常心。」我刻意放輕語氣，「平常心就好。」
她還來不及回應，我便接著補了一句。
「要是真的大成功，回家我就陪妳暖大床。」
「啊啦！」小雲先是一愣，隨即氣得鼓起臉頰，「楊徽哥哥真的很不分場合耶！」
但下一秒，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一口氣吐出來的瞬間，我明顯感覺到：她的手，不再那麼僵硬了。
「果然很色呢。」她一邊笑一邊吐槽，「表面裝得道貌岸然，結果超色的！」
「嘿嘿。」我毫不羞愧地回應，「人不風流，枉少年嘛。」
就在這時，艙內通訊器響起。
『歡迎星緒奈準備登場──倒數十秒！』
外頭的歡呼聲即使隔著機體也清楚傳來，彷彿整座城市都在等待這一刻。
一年多的空白，無數的猜測與懷念，在此刻全部被點燃。
尤其是她第二次主演《壞女人》時，那個悲慘卻倔強的角色，更讓觀眾想起：曾經有一位唱歌極其耀眼的偶像，卻被流言硬生生逼離舞台。
倒數聲響徹耳際。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小雲已經舉起麥克風。
「再生の翼──燃え上がれ！」、「絶望さえ──力に変えて！」
沒有伴奏，沒有修飾，純粹到近乎殘酷的清唱，在機艙內迴盪。
那聲音乾淨得像是直接切開夜空，沒有一絲雜音。
我忽然明白，聞若對她的基本功訓練，到底有多紮實。
歌聲落下的瞬間，小雲反手抓住我的手。
我們一起從運輸機躍下。
我的神翼赤皇號展開，卻刻意不亮起任何光翼，彷彿夜空中的影子；而小雲的青帝號，則在下一秒綻放出耀眼的青色翅膀。
光翼隨著舞台燈光變化色澤，那不再是武器而是象徵，象徵她的重生。
我在空中鬆開了她的手。
只能送到這裡了，再往下，就會被舞台捕捉到。
小雲的身影俐落而優雅地滑落。
下一瞬間，整個現場炸裂。
歡呼聲如海嘯般湧起，她穩穩降落在舞台中央，音樂終於接上，正式演唱《重生之翼》。
曾經以甜美著稱的她，如今卻讓所有人看見了另一面。
不再只是溫柔。
進入副歌的瞬間，她直接放聲嘶吼，那不是技巧，而是與命運正面對撞的吶喊。
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不是被拯救回來的。她是自己打回來的。
我停留在夜空正上方，看著下方整片螢光棒同時高舉。
那一刻，我只在心裡說了一句話：小雲成功了。
聽說，光是星緒奈小雲的回歸，就已經有五、六家電視台同時進場。
這並不是單純的巧合，而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夜，勢必引發巨大的轟動。
一年不見，她的唱功不退反進。
聲音渾厚而穩定，氣息沉實有力，完全不像是剛生完孩子的狀態。丹田的力量紮實得驚人，每一次發聲都站得住腳，也站得住舞台。
不少老粉絲在台下直接哭了出來。
那不是感動而已，而是「確認她真的回來了」的釋懷。
聞若並沒有避開八卦報導，反而刻意引導了話題。小雲為了這場演唱會，只坐了半個月的月子。
不是為了話題，而是為了，在舞台上呈現出最完整、最好的星緒奈。
這樣的情報一曝光，所有質疑都失去了意義。
星緒奈哪裡只是回來而已？她是以近乎成神般的姿態，重新降臨在舞台上。
台風沉穩、眼神篤定，邊唱邊笑，左手用力揮舞，汗水隨著動作飛散，那不是勉強撐場，而是全心投入的享受。
對小雲而言，這一刻本身，就是幸福。
歌曲結束，她抬起頭，對著滿場觀眾大聲喊道：
「各位粉絲們大家好！人家總算回來啦！」
掌聲在瞬間炸開。
對觀眾來說，小雲的離開，曾經是他們心中最大的痛。
那段時間，只能看著一個又一個假唱的偶像，站在舞台上，賣力演出卻空洞無比。
而現在星緒奈用一段毫無修飾的清唱，直接告訴所有人，什麼才叫真正的偶像精神。
老實說，就算我不懂音樂，也被徹底震撼了。
那不是技巧，不是包裝，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
甚至，比前世所謂的「言靈」，還要更強大、更真實的引力。
更重要的是，小雲的身材並沒有因為生產而走樣。
這並不是奇蹟，而是長期自律的結果。
在懷孕與產後期間，她始終嚴格控管飲食與運動，只為了一件事：站上舞台時，依然能讓粉絲看到最好的星緒奈。
這不是為了外表，而是對舞台的尊重。
「安可！安可！」
現場掌聲如雷，節奏整齊得彷彿浪潮，一波又一波拍擊而來。
「嘿嘿！」小雲擦了擦汗，笑得燦爛，「那當然啦！那人家就把以前唱過的歌，全都唱一遍，你們說好不好？」
「「「好！！」」」
這些歌，曾經屬於她的青春，也曾因為版權問題，被迫塵封。
小雲曾說過，高中時期的作品多半隸屬於北洺的智慧財產權；而今天她之所以敢唱，是因為雙方早已談妥，讓這些歌能在今晚，重新回到舞台。
不是懷舊。而是對過去的一次正式回收。
「今夜！」小雲抬起頭，聲音厚實而穩定，「人家陪你們一起跨年！！」
歡呼聲瞬間炸裂。
她的汗水早已濕透髮絲，呼吸明顯比剛開場時沉重，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有一絲鬆懈。
因為今晚，她無論如何，都要唱到最後一刻。
我低頭滑了一下手機，各大電視台的即時報導幾乎同時跳出來。
即便有些台沒有取得轉播權，也毫不猶豫地用新聞、談話節目，甚至即時字幕硬生生插入這股熱潮。
──
『開口脆！星神回歸！』
『老粉淚崩：這才是真正的偶像！』
──
標題或許誇張，卻並不虛假。
因為此刻的小雲，確實已經超越了「回歸」這個詞。
舞台上，她踩著穩健而優雅的步伐，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出：她早已不是當年的學園偶像。
而是真正能獨撐舞台的存在。
一個人，連續四到五個小時。
不靠嘉賓，不靠炒熱氣氛。
這不是人氣，是實力。
第二首歌結束，主持人忍不住率先鼓掌。
「太感人了！」他由衷地說道，「星緒奈，真的回來了！」
「可以的話，叫人家小雲就好。」她笑得一如往常甜美，「朋友們都是這樣叫的，不用這麼見外。」
「那麼，小雲。」主持人點頭，「大家真的非常想念妳。」
「嘿嘿，人家也很想念大家。」
「這次回到舞台，有什麼感想嗎？」
小雲想了想，語氣比以往多了一分沉穩。
「就是……想讓大家看到，人家和過去不一樣了。」她握緊麥克風，「是真正重生了。」
「所以才選擇演唱這首《再生之翼》。」
「如果可以的話，說《重生之翼》會比較好。」小雲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抱歉！」主持人連忙道歉，「因為直翻就是這樣。那這首歌，是妳親自寫的嗎？」
「是的。」她點頭，「不過嚴格來說，是合力完成的。」
「合力？」主持人眼睛一亮，「莫非是……」
「嗯。」小雲沒有迴避，「算是我和楊徽哥哥一起完成的作品。楊徽哥哥分享他在月兔計畫中的經歷，人家把那些感受，寫成了歌。」
現場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原來如此……真的很動人。」主持人感嘆了一聲，隨即又笑道，「不過有件事，大家其實一直很好奇。」
「請說。」
「楊徽先生和小雲，應該算是夫妻關係吧？那為什麼小雲妳還是會叫他『哥哥』呢？」
小雲輕笑了一下。
「一開始其實只是學長學妹啦。」她語氣自然，「後來人家的朋友認他作乾哥哥，人家也就順便一起叫了。然後……」
她歪了歪頭，笑得俏皮，「就捨不得改掉了。這樣叫，不覺得比較可愛嗎？」
「原來如此！」主持人恍然大悟。
舞台燈光再次亮起。
下一首歌，正等待著她。
而這一夜，還遠遠沒有結束。
主持人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這不是訪談時間，而是讓主唱喘口氣的空檔。
畢竟，一個人獨撐四到五個小時的舞台，無論體力、聲帶還是精神，都不是常人能承受的負荷。
他刻意放慢節奏，笑著接話，讓現場情緒自然沉澱。
「那麼……」主持人適時替觀眾問道，「下一首歌是？」
小雲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依舊掛著笑。
「《再別青春》。」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點調皮，「聽楊徽哥哥說，連宇宙裡都有播放這首歌喔！所以這次……人家想給在寒芒空間站裡辛苦工作的宇航員們一個『改版』的機會。」
現場先是一愣，隨即爆出笑聲。
「哇嗚！」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順勢點頭，「那還真是……」
他刻意拉長尾音，才補上一句：「小雲一如既往地幽默呢！」
燈光重新聚焦，音樂前奏緩緩響起。
而屬於她的舞台，仍然沒有停下。
小雲拿起麥克風，舞台的燈光緩緩收斂，只留下一道溫柔卻不刺眼的光。
她的聲音隨之響起。
那不是爆發，也不是嘶吼，而是一種經歷過之後才說得出口的平靜。
「再別了 青春！
那些無法再重來的真。
時間教會了我們，
如何去放棄天真。
再見了 我的青春！
我們在回憶裡永恆，
我會笑著流淚承認。
我們再也回不去 那些認真！」
台下逐漸安靜下來。
這首歌，對小雲而言，早已不只是作品本身。
所謂的「星緒奈事件」，何嘗不是一場被迫提前到來的告別？告別青春、告別天真、告別那個以為只要努力唱歌就能被世界善待的自己。
但如今再回頭看，這段回憶卻並不只有苦。
有淚、有痛，也有被接住的瞬間。她並不是一個人撐過來的。
我記得，她以「找鑰匙」為藉口，將其他人支開，只留下我們兩個。
本來是要找鑰匙的。
可最後，小雲卻緊緊抱住了我。
那把鑰匙，其實一直都在她自己手裡。
那一刻，我們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明白了。
關係就在那時被確認，而我也在那時下定決心。
不只是陪伴，而是站在她身後，替她鋪好能再站起來的路。
歌聲在舞台上流動著。
我很清楚，真正讓今天成立的，並不是我的計畫有多周全。
而是小雲一次又一次，咬牙撐過來的選擇。
努力，從來都不是被拯救的結果。
而是願意繼續往前的證明。
「再別了 青春！
那些無法再重來的真。
時間教會了我們，
如何去放棄天真。
再見了 我的青春！
我們在回憶裡永恆，
雖然回不去 那些認真，
但謝謝你 陪我走過這一程。」
當最後一句落下，舞台上沒有多餘的煽情動作。
只有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笑著、唱著，向自己的青春，好好說了一聲再見。
這溫柔的歌聲，與剛才《重生之翼》的嘶吼完全不同。
沒有對抗、沒有咆哮，甚至不像是在戰鬥，卻偏偏更讓人受不了。
那是一種把所有經歷輕輕放下後，才能唱出的聲音。
畫面另一頭，直播數字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人數持續攀升，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個又一個人停下腳步，點進來聽。
聊天室早已失控。
【小雲！加油！】
【我真的哭了……】
【星緒奈！！】
【這才是真正的神】
【以前是我們不懂……對不起】
有人說，她回來了。
但更多人否定這個說法。
因為現在站在舞台上的，不只是「回歸的星緒奈」，而是比過去更加成熟、更加溫柔，也更加耀眼的存在。
連我，都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我知道她這一路有多不容易。
因為我就在她身旁。
即使她總是笑著說「沒關係」，即使她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那些痛，我卻很清楚：
光是能站上今天這個舞台，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期待，也更加害怕失去。
無論承受過多少挫折、多少否定，她依舊選擇站在光裡。
就像星星一樣。
不是因為世界溫柔，而是因為她從來都沒有放棄繼續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