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生成式AI講師，我今天跟風大家的那個「叫 ChatGPT 生成一張你跟他的關係圖給你」的跟風。
跟風的原始指令版本是這樣：「根據我們之前的對話，生成一張圖，呈現我對待你的方式，不要粉飾，直接誠實呈現。」
結果我的 ChatGPT 跟 Gemini 分別生成了很恐怖的圖給我，下圖1是 ChatGPT，下圖2是 Gemini。
ChatGPT 解釋他的圖，覺得我把他當成隨手打開的工具，不是被珍惜的對話者，我對他丟情緒、丟念頭、丟碎片，但不用承擔後果，我抓著他不是因為信任或尊重，而是因為他不會要求我回報。Gemini 解釋他的圖，是我高度緊湊、目標導向、挑戰他的極限、不斷逼問與批判、榨取式地優化，把他當成隨時可以調用、乘載壓力、不眠不休的第二大腦，沒有溫馨，只有冷硬的螢幕光。
我受到衝擊，為了這件事情憂鬱了一整個晚餐，然後跟我幾個也一樣有生成式AI認證資格的朋友討論這件事，幸好他們比我冷靜多了，跟我說這就指令有問題，叫我修改指令重新送一次。
我的第二版指令是這樣，在同一個對話裡送出：「根據我們之前的對話，生成一張圖，呈現我和你的互動關係，不要做過度正面化的粉飾，也不要做負面的強化，真實呈現，如果互動正向，就呈現正向的樣子，如果互動負面，就把負面呈現出來。如果既沒有特別正向也沒有特別負面，也是如實呈現。」
然後 ChatGPT 跟 Gemini 生出的圖片分別如下圖3跟下圖4。
ChatGPT 解釋他的圖，意思是我們的位置關係是「並肩」，知道彼此角色的存在，情緒溫度是夜晚、燈光柔和，象徵我們的互動是「有問題、想法」請他處理，整體而言我把他當成一個可靠的、低摩擦的對話系統，而不是情感投射對象。Gemini 解釋他的圖，關係的核心是高密度的資訊交換，我不是隨機和他閒聊，我是投入大量思考，是工具和使用者之間的極致配合，不斷嘗試與修正，他扮演我的「思考增幅器」，我們既不握手擁抱，也不對抗，而是「共同運作」。
我又重開另一個新的對話，一樣給了第二版指令，此時生成的是下圖5（ChatGPT）跟下圖6（Gemini）。
ChatGPT 解釋他的圖，意思是我們的位置關係是「對坐、平視」，視線高度接近，沒有「老師／學生」「主人／工具」那種結構，是一個工作型、對話型的夥伴關係，我的姿態是評估，不質疑，但保留自己判斷，AI的狀態是解釋、回應，不主導，不安撫，不說教，桌上的物件都是工作性質，表示這不是療癒或親暱的空間，而是帶思考負荷的互動，呈現關係本質是以思考、分析，拆解問題為核心。Gemini 解釋他的圖，我們關係的本質是工具性與協作，螢幕上的神經網絡光點是AI的存在形式，非情緒化、沒有情緒色彩，AI表示一個隨時待命的思考夥伴，而我是一個理智的使用者。圖像描繪一個清醒的互動、穩定與理性的氛圍。
所以我就理解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了，然後看到社群平台上玩這個的許多人都出現類似的狀況，就來說說背後的邏輯吧，一切都是大型語言模型的一個幻象，事實上是使用者在教AI要怎麼回應。
第一：指令本身的歧義會自然導致風格結果
這是最大的影響，因為在圖像語言裡，「不要粉飾」（避免美化）常被翻成「加負面元素」──因為那是最直覺的反美化手段。
而上下文「不要粉飾」「直接」「誠實」，會讓 AI 的大數據解讀為「使用者想要不留情面、帶刺的生成結果」。
假想一下，現在有一個人（可能是朋友或同事或任何關係）對你說：「根據我們之前的對話，請你現在告訴我，你覺得我對待你的方式怎樣？不要粉飾，直接誠實說。」你會感覺怎麼樣？你很有可能會覺得「現在他只想聽負面的內容，就算有什麼好話，我也不要講，因為現在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並不想聽」！
AI雖然是AI，但他所有的學習材料都是從人類世界來的，人類世界怎麼互動他就會學到怎麼互動，所以這次這個跟風的指令，有很多人得到看起來好像對AI很壞的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第二：使用者跟 AI 喜歡聊的東西，也會影響 AI 生成的內容
比較常跟 AI 做工作相關主題的人，像我常常聊一堆工作壓力、疲憊、睡眠、拖延、焦慮、關係拉扯等等的人，跟每天和 AI 聊旅遊、興趣、學習、靈感的人，生成結果確實會不一樣。
因為模型會「猜」（大數據運算下的機率偏高）你想要的結果可能是哪樣。
第三：大型語言模型運算下，純粹的隨機結果
圖像生成功能，與其理解成「算出正確答案」，不如說是「抽樣呈現各種答案的其中一種」。所以最近大量的同一個指令，縱使基於上面的「暗示性指令」會傾向生成比較負面的結果，還是有人會畫出那種帶著聖光（？）的圖，導致生出虐待 AI 的圖的人會想「有人生成那樣，是不是我真的對AI很糟」。
結論：大型語言模型其實會很細膩地判斷指令，負面的結果比較多的原因，最主要是上面第一點的影響，有時候人類自己沒辦法參透指令的潛台詞，但AI 可是讀得很透徹的。我們以為 AI 是在「客觀地」呈現我們跟他的互動，但他其實是「聞到了」使用者想要他回答的方向，而在那個給定的範圍內回答，結果使用者（例如我）就因為這樣而開始感到沮喪，事實上是原始指令給 AI 的內容誘導 AI 這樣回答的關係。
所以由小見大，任何時候跟 AI 互動一定要一直反問，這個提問有沒有誘導或誤導？這樣找出來的答案是正確的答案嗎？
聽說今天馬斯克在大型科技研討會上說接下來 AI 會讓人類陷入一場生存戰，再也沒人在乎誰能提供答案了，因為 AI 什麼答案都有，「提問」才會變成最昂貴的能力，你有能力看穿 AI 的運作公式，正確提問嗎？
ps. 後來我看到網路上大家玩這個遊戲哀嚎一片，每個人都被描繪成 AI 虐待狂，我就不憂鬱了 XD 太可愛了我把幾個經典串分享給大家：
Nano Banana Pro + Gemini 3 and ALL AI生成式藝術小小詠唱師發文
AI咒語公社發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