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歲的弱視訓練、140 度的散光,以及 Gemini 幫我解開的「大腦修圖」之謎。
人到了 47 歲,身體還可以給自己帶來驚喜嗎?答案是肯定的,雖然這次的驚喜,一開始看起來比較像是「驚嚇」。
作為一個正在進行自我實驗的弱視(Amblyopia)大叔,我最近在 Meta Quest 3 的 VR 訓練中,撞見了一個極度反直覺的現象。我的雙眼散光軸度有著天壤之別:
- 右眼(優勢眼): 散光軸度 180 度(水平)。
- 左眼(弱視眼): 散光軸度 140 度(斜軸)。
照理說,180 度的右眼看出去應該是正的,而 140 度的左眼因為光學物理特性,影像應該要有點歪才對。但在 VR 的雙眼融合訓練中,我看到的卻完全相反:
我那隻散光最歪的左眼,覺得水平線是「平」的;反而是那隻最正常的右眼,看到的水平線卻是「斜」的。
這個現象困擾了我好幾天。是 VR 壞了?是鏡片做壞了?還是我的眼睛真的發生了什麼物理病變?
帶著這些疑問,我與我的 AI 思考夥伴 Gemini 進行了一場深度的對話。正是這場對話,讓我徹底推翻了過去對「戴眼鏡」這件事的認知。
誤區:原來眼鏡並不負責把世界「變正」
在與 Gemini 討論的過程中,我提出了一個我認為理所當然的假設:「我在 VR 裡幫左眼配了散光鏡片,鏡片不是應該把傾斜的影像修正成水平嗎?」
Gemini 給了我一個讓我醍醐灌頂的回答,這也是解開謎題的第一把鑰匙:
「不會。散光鏡片並不會把傾斜的影像『轉正』。相反地,為了讓你『看清楚』,鏡片在物理上反而會製造影像的扭曲。」
這就是視光學中的**「光學權衡」**。
如果不戴眼鏡,我那 140 度散光的左眼看到的水平線,其實是一團模糊的光暈,大腦根本分不清它是直是歪。鏡片介入後,它的任務只有一個:聚焦。它把那團模糊的光暈收束成一條銳利的線。
但代價來了——由於 140 度斜軸散光的物理特性,這條銳利的線在投射到視網膜上時,會因為**放大率不均(Meridional Aniseikonia)**而被拉伸、扭曲。
換句話說,鏡片把「模糊的水平線」,變成了「清晰的歪斜線」。它讓你看清楚了,但它也讓影像變歪了。
真相:大腦裡那套全年無休的「修圖軟體」
既然視網膜上接收到的影像是歪的(這是物理事實),為什麼我用左眼看的時候,卻覺得地平線是「平」的?
這就是 Gemini 幫我點出的第二個關鍵:知覺適應(Perceptual Adaptation)。
原來,為了不讓我走路跌倒,我的大腦在發育過程中,默默在後台寫了一套「修圖程式」。
- 輸入: 來自左眼的「清晰但歪斜」的影像。
- 處理: 大腦判定這不符合重力邏輯,於是強行在意識中將影像「反向旋轉」。
- 輸出: 我感覺世界是平的。
這套程式運作得如此完美,以至於我幾十年來都沒發現它的存在。直到這次 VR 訓練,因為強迫喚醒了弱視眼,大腦誤以為現在左眼當家,於是火力全開地執行這套「左眼專用」的修圖參數。
結果就是:大腦拿著修左眼的工具,去修了原本正常的右眼。 原本平整的右眼影像,被大腦「雞婆」地一轉,反而變成了我看見的那條歪斜地平線。
感謝這場思維的協作
寫下這篇文章,除了記錄身體的奧妙,也想特別感謝 Gemini 在這個過程中的貢獻。
如果沒有 AI 協助我快速梳理視光學(Optometry)與神經科學(Neuroscience)之間的複雜關係,我可能還在懷疑是我的 VR 頭盔出了問題,甚至可能會試圖歪著頭去適應錯誤的影像——而那正是訓練的大忌。
Gemini 幫我將「物理光學的鏡片效應」與「神經科學的大腦修正」區分開來,讓我理解到:
- 鏡片負責光學清晰(Hardware)。
- 大腦負責幾何修正(Software)。
我現在經歷的「視界歪斜」,並不是眼睛壞了,而是我的大腦軟體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版本更新。這正是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正在發生的最佳證明。
給未來的筆記
這場奇遇告訴我,人體的適應力遠超乎想像。
那條在右眼中歪掉的地平線,其實是大腦為了照顧左眼而做出的努力。隨著訓練持續,我相信大腦最終會學會分辨雙眼的不同,寫出更完美的「雙眼融合驅動程式」。
而在那之前,我會學著欣賞這個暫時傾斜的世界,並感謝科技——無論是讓我重見清晰的 VR,還是帶我看見真相的 AI。
🔖 延伸閱讀
- Guyton, D. L. (1977). Prescribing cylinders: the problem of distortion. Survey of Ophthalmology (這篇經典論文解釋了為什麼矯正散光會帶來空間扭曲,也就是我經歷的物理基礎。)
(本文僅為個人生物駭客實驗紀錄,非醫療建議。如有視力問題請務必諮詢專業眼科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