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緒奈小雲

楊徽
就像一首畢業歌,向自己的青春正式道別。
因為星緒奈事件的排擠,小雲終究沒能和同班同學一起走下那段路。
我能清楚感受到她的腦波頻率:她在哭。
或許,是從那場事件以來壓抑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綻放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一如既往地堅強。
所以,她才會選擇回來。
即使已經告別了天真,也仍然回到那個她最夢寐以求、卻也傷她最深的舞台。
從現場觀眾的腦波中,我感受到一種正在盛放的情感。
那些腦波毫不保留地分享著愛,而我的腦波,也正與他們產生共振。
這讓我想起「共鳴寂滅」的原理。
那是一種透過反射波與共振波不斷放大的力量,但兩者卻本質不同。
『共鳴寂滅』是以單一腦波無限反射、共振放大而成的可怕武器;而此刻的共振,則是來自眾人的愛,一起交織出的結果。
我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復。
腦波頻率持續上升,共振強度不斷擴大,卻溫柔而不激烈。
或許,這正是「愛」的頻率。
「安可!安可!」
小雲從未賣慘,可現場的觀眾卻早已哭成一片。
她用溫柔與堅強折服了所有人,也讓大家明白:這位站在舞台上的受害者,曾經承受過多少折磨。
而現在,她正在宣告:她撐過來了。
此起彼落的加油聲在現場炸開,小雲依舊露出那抹溫柔的笑。
「啊啦~還想再聽《再別青春》嗎?」她笑著問道,「可是後面的歌還很多呢……」
她隨即又微微一笑,「那好吧,就再唱一遍。今晚,人家陪大家一起加班。」
那股強烈的共振再次湧現。
我能感覺到,小雲正在接收這些腦波。
完全覺醒之後,對腦波的感知本就更加敏銳;而現在,她幾乎已經逼近巔峰。
當她閉上雙眼時,我能清楚感受到,她正在回憶過往的一切。
連腦波本身,都在傳達著對粉絲的愛與思念。
『或許,這就是愛吧。人家真的很幸運。所以,人家才會喜歡這個世界。即使這個世界仍有陰影,但總有一天,無限的曙光會在此綻放。』
小雲無法隨心操控腦波。
這份心聲,本該被深埋心底,卻被我直接接收到了。
這就是心靈共振。
當她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我猛然一震。
她的腦波,竟然又更上一層。
不可能!照理而言,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達到完美覺醒。
不!這不是完美覺醒。這種感覺,與完美覺醒仍有差距,卻又比完全覺醒更進一步。
二段完全覺醒?
『小雲,加油。』我嘗試以心聲回應。
『……楊徽哥哥?』她仍在演唱。
即使感受到異樣,職業本能仍讓她不敢在表面流露震驚。
然而就在這一刻,我清楚地明白:我們之間,已經架起了一座橋樑。
原本封閉的心靈,已經漸漸敞開。
看著小雲一步步成長,我的心中只剩下單純的欣慰,於是仰頭望向今晚的星空。
如果要說,小雲像是星空中的哪一顆星?呵,那一定是北極星吧。
最耀眼又始終明亮,靜靜指引著所有人的方向,那顆最特別、也最恆久的星。
──北望無盡星空夜,仰望光暈最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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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小雲終於停下歌聲,開始賣力地倒數。
「30、29、28……」
是啊,又一年了。時間,真的過得太快。
距離上個世界紀盈的離世,又再度過了一年。
12月31日,原本象徵著她的死亡;而如今,卻成了紀盈與小雲一同重生的日子。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果然是愛哭鬼呢!』
我知道,如果紀盈此刻看著我,一定會這麼說,可我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或許,這就是我的副作用吧?又或許這才是我真正的模樣。
「10、9、8、7、6、5、4、3、2、1!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煙火在夜空中接連綻放。
第一道光劃破黑暗,隨即炸開成滿天流星,金色、赤紅、青藍的火花如雨般灑落,映亮了整座城市。
低沉的爆鳴聲一波接著一波,震動著空氣,也震動著人們的胸口。
火光映在每一張仰望的臉上,笑容、淚光與驚嘆交錯,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下。
煙霧在高空緩緩擴散,新的煙火又再度升起。
圓形的光芒層層展開,像花,又像星雲,在夜色中短暫盛放,然後歸於寂靜。
而就在光芒消散的縫隙間,下一束煙火早已衝上天空。
不斷重疊、不斷綻放……
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舊的一年已經結束,新的時間,正在這片光與聲之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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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小雲望著滿場燈海,語氣真誠而篤定,「你我,都迎向了新生。」
所有的過去,終究都已經過去了。
即便那些傷痕不一定能被遺忘,但只要能笑著說一句「沒關係」,或許就已經足夠。
這就是小雲的樂觀,也正因如此,她曾因天真而被推向絕境,承受過幾乎壓垮人的輿論。
但她並不是一個人,有人扶持她,也有人始終站在原地,用真正的愛為她撐住。
「好啦!」小雲笑著揮了揮手,「原本流程是到新年就結束的,不過剛剛多安可了一首歌,只能留下來加班唱最後一首囉!」
她眨了眨眼,又補了一句:「如果已經累了的觀眾,先離場也沒關係喔。」
明明她才是最疲憊的人,卻依舊露出那抹堅強又溫柔的笑。
這樣的女孩,又有誰能不愛呢?
離場的人其實並不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演唱會必將被記住。
我們正在見證的,不只是一場回歸,而是一名巨星,真正誕生的瞬間。
「最後一首歌有點特別。」小雲輕輕吸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點俏皮。「在人家最低潮的時候,其實將一首無名的歌偷偷把旋律錄下來,一個人哼著哼著完成的。」
她笑了笑,「那就用這首特別的歌《非凡的眼淚》,作為今晚最好的結局吧。」
《非凡的眼淚》那是上個世界,小雲為我與紀盈所寫下的歌。
所以才會如此特別。
因為在這一世,它並不屬於她,卻被我告訴她這就是她曾經寫過的旋律。
小雲閉上眼睛,聲音緩緩流出。
「誰說眼淚脆弱?那是勇敢才會流!
比所有偽裝更誠實的 是一句『我好難受』!
當你願意哭出來 就不再孤單,
那是靈魂 在對這世界傾訴期盼。」
「所有的淚水 從來不是毫無意義,
都承載著 永恆的希望與勇氣。
就算世界將我們推落谷底,
那眼淚 也會讓我們再次升起!」
小雲駕駛著青帝號飛向高空,巨大的青色翅膀在夜色中緩緩展開。
那正是青帝號:象徵著「繼青之志,行帝之道」的意志之翼。
它的影響並非張揚,而是潛移默化。
不像赤皇那般灼熱耀眼,卻同樣不可或缺。
若說赤皇是太陽,那麼青帝,便是月亮。
青色的光芒化為希望之光。
這其實也與青鳥號有關,那架在翼行航天最消極、最絕望的時刻仍然升空的機體,曾親手將希望遞給眾人。
而如今,青帝號的青色光芒再次降臨人間。
或許這顏色並不溫暖,卻能在心底點燃足以取暖的灼熱希望。
隨著天隼系統展開,彷彿夜空中又多出了幾顆青色的星斗。
觀眾們瞬間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仰望著天空。
下一刻,天隼系統的光芒開始不斷轉色。
那是我特別為小雲設計的專用天隼,不具備任何傷害能力,純粹作為舞台演出的裝飾,與赤皇號所搭載的天隼,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星斗般的光點在空中閃爍,五顏六色不停變換。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機,環顧四周,試圖將這一幕完整記錄下來。
當副歌響起的瞬間,天隼上的光芒驟然明亮。
彷彿那些光,正與小雲口中的歌聲一同共鳴:哪裡是高潮,哪裡是低潮,色澤與亮度都隨著旋律精準變化。
整片夜空,宛如被她的歌聲重新編排。
觀眾們不約而同地仰望星空,一個個張大了嘴,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隨著歌聲落下,台下瞬間爆出如雷掌聲。
要知道,小雲已經連續唱跳了四個多小時,直到最後一首歌,依舊毫不保留。
「安可!安可!」
「呵……呵……」小雲終於露出些許疲態,卻仍笑著開口:「雖然人家也很想安可啦,但體力……好像真的到極限了呢。」
這一句話,讓觀眾與我幾乎同時笑了出來。可笑聲之中,更多的是心疼。
畢竟,這是一個人撐起整場跨年晚會的四個多小時。
即便中間有主持人刻意穿插、為她爭取喘息的空檔,能做到這一步,本身就已經是驚人的成就。
「不過不用擔心喔!」小雲重新打起精神,笑得一如既往明亮,「既然人家已經回來了,那下次見面,一定會更快的!」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溫柔而篤定。
「那最後……就再一起祝賀彼此一句『新年快樂!』,謝謝大家,真的……謝謝!」
話音落下,小雲向著全場深深鞠躬九十度。
那一刻,也象徵著這場跨年演唱會,正式畫下圓滿的句點。
隨著觀眾陸續離場,我也下去準備接小雲。
不過她還不想立刻走,說什麼也要幫忙一起收拾現場,我也就順勢留下來陪她。
一忙,就忙到了凌晨兩點多。
收拾告一段落後,小雲立刻拉著主持人拍起合照。
畢竟那位主持人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知名藝人,控場能力一流,今天整場流程也多虧了對方撐住。
「今天小雲真的表現得很棒。」主持人笑著稱讚。
「嘿嘿,謝謝!」小雲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拍完照,她立刻轉身牽住我的手。
「啊啦!走啦!」
「嗯。」我點點頭,「回家。」
「開房!」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演唱會前某人還嫌我超色,結果妳現在自己先說這種話?」
「哩哩~」小雲吐了吐舌頭,「回家都三、四點了,當然在外面住比較好嘛!而且人家真的沒體力了啦,哪還有餘力去暖大床?」
「齁齁。」我投以一個極度懷疑的眼神,「我怎麼覺得,只要一到旅館,妳馬上就會精神百倍?」
「啊啦!楊徽哥哥很過分耶!」她立刻抗議,「居然這麼不相信人家。」
「我可是差點被妳榨乾,幾乎都走過好幾次鬼門關了,才好不容易有了個女兒的。」我嘆了口氣,「這怎麼解釋?」
「啊啦~嘿嘿嘿!」小雲毫無壓力地笑了起來,「別這麼計較啦,楊徽哥哥~」
「好啦。」我無奈地搖頭,「走吧,訂房了吧?」
「早就訂好了!」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已經請經紀人先幫忙開好了。」
就這樣跨年演唱會才剛剛落幕,而星緒奈的未來,才正要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