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寫:「錢還不夠,但水流回來了。」
其實那句話,不只是指錢。
更像是指我整個人的生命狀態——那種卡住很久的乾涸,那種不敢動、也不敢相信的停滯,開始再次被打通。水流回來,通常不是因為外面突然變好了,
而是因為我心裡有一個地方先鬆開了。
而那個鬆開的起點,我很早就經歷過一次。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豐盛的能力。
那是一段關係裡的日常——「期待」。
我期待那個人可以和我們一起出門。
一起旅行、一起去看風景、一起帶孩子把世界走大。
我期待的其實不是什麼盛大的浪漫,只是一種很平凡的同在:
「你願意參與我們的生活。」
我也曾經很努力。
努力安排、努力配合、努力把時間空下來、努力把情緒藏好,努力不讓孩子看出大人的尷尬。
每一次我都想著:
是不是我再溫柔一點、再體貼一點、再懂事一點,就會換到一句「好,我們一起」。
可現實往往不是一句拒絕,而是一種更磨人的方式——
答應了,卻沒有發生。
說好了,卻一次又一次落空。
久了我才明白,有些人的缺席,不是因為他真的不能,
而是因為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把「一起」放進優先順序。
我曾經因此很難受。
那不是「被拒絕」的痛,而是「被晾著」的痛。
那種感覺像是:我明明在努力活成一個家,但家卻一直缺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我不再問:「怎麼又這樣?」
我也不再爭:「你到底要不要?」
我只是突然很安靜地意識到——
如果我繼續等,孩子的童年也會跟著我一起等。
而我不能。
於是我開始自己帶著孩子走出去。
去玩、去旅行、去看城市裡的公仔、去坐地鐵、去吃陌生的食物、去海邊踩浪、去看不一樣的天空。
我沒有再說「你要不要一起」。
我只是在出門前淡淡地留一句:
「我們要出門了,你想來就來。」
我以為這是一種成熟。
我以為只要我不鬧、不逼、不吵,就能保留彼此的體面。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
當我不等了,我竟然被說成「自以為是」。
甚至被指責:「妳一直帶孩子往外跑,是不是想讓孩子不黏家?」
那句話像一把針。
不是因為它尖,而是因為它荒謬。
我那時候差點相信。
差點以為真的是我太過了。
差點以為一個媽媽努力讓孩子快樂,是一件需要被道歉的事。
後來我才慢慢懂了:
很多時候,別人口中的「自以為是」,其實只是他們不願承認——
你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當我開始自己往前走,
當孩子在我的陪伴裡越來越自信、越來越願意探索世界,
那會讓一個長期缺席的人感到羞愧。
而羞愧,是他們最不願意碰的情緒。
所以他們會把羞愧包裝成批評,
把缺席包裝成指責,
把自己的退縮,變成我「太強」。
可是那不是我太強。
那只是我終於不願意再枯萎。
真正讓孩子不想靠近家的,從來不是旅行。
而是家裡長期的冷、沈默、壓抑,
以及那個為了維持和平而一直委屈的媽媽。
我帶孩子走出去,是在告訴他:
「人生不是只能困在等待裡。」
「世界很大,你可以去看。」
「就算有人缺席,我們也可以繼續快樂。」
那一天我第一次明白——
所謂的豐盛,不是錢突然變多,也不是生活突然變順。
豐盛是一種能力:
當你失望的時候,你仍然願意讓自己流動。
當你孤單的時候,你仍然願意帶著孩子把世界走亮。
當你不被配合的時候,你仍然選擇不怨、但也不再等。
我不是自以為是。
我只是終於把人生,從別人的忽冷忽熱裡拿回來。
而如今我寫下第47章:「錢還不夠,但水流回來了。」
我知道那個水流回來的根,不在今天。
它其實早就在那個「我不等了」的瞬間,悄悄開始了。
因為當我不再把自己綁在任何人的意願裡,
我就開始有了力量。
有了選擇。
有了方向。
有了路。
我相信這也是天父一直在教我的功課:
不是叫我贏過誰,也不是叫我證明什麼,
而是叫我記得——
你不是靠別人的到來才完整。
你可以靠著信心,帶著孩子,把路走出來。
水流會回來的。
豐盛會回來的。
就算錢還不夠,
只要水流回來了——
我就知道,一切正在回到對的地方。
「豐盛不是錢先來,是我先走出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