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市警員宿舍。
天花板的牆角因為長年潮濕而滲出斑駁的霉斑,形狀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林時雨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呼吸急促,汗水浸透了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背心。
在夢裡,他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下午。同樣是連綿的暴雨,同樣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海腥味。他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倒在血泊中,朝他伸出血淋淋的手,試圖說些什麼,但聲音卻被震耳欲聾的雷聲掩蓋。「快走……時雨……跑……」
那個聲音在夢境的邊緣迴盪,就在他即將看清那人的臉時,一陣尖銳、粗暴的電鈴聲硬生生地撞碎了夢境。
鈴——!!!
林時雨猛地坐起身,右手本能地伸向枕頭下方。直到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木質床架,他才想起自己早已不在前線的特勤組,這裡也沒有隨時待命的配槍。
他急促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窗外的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了房間。桌上雜亂地堆著幾本犯罪心理學的書,以及一張他與恩師老雷在警校畢業時的合照。照片裡的林時雨眼神銳利,充滿了對正義的偏執。
電話再度響起,這次是他的私人手機。
「林組長,是我,調度中心的小陳。」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厲害,甚至能聽見背景中混亂的奔跑聲與無線電的嘈雜,「官邸……縣長官邸出事了。靜默警報全亮,通訊完全中斷。老張叫你立刻過去,他是用緊急權限直接調動你的。」
林時雨眼神中的混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
「官邸?那邊不是有整排的隨扈跟特勤組嗎?」林時雨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迅速蹬上長褲,繫緊皮帶。
「不知道……但現場回報說,那邊現在就像一個黑洞,連路燈都滅了。」
「我五分鐘後到。」
林時雨掛斷電話,抓起椅背上的深藍色風衣。臨走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座被雨霧吞噬的城市。龍淵市的夜晚總是顯得很重,彷彿所有的罪惡都被這場雨壓進了地底,而現在,有些東西似乎正要破土而出。
他推開門,宿舍走廊的感應燈忽明忽暗。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場被中斷的夢,僅僅只是這座城市噩夢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