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泥土與海腥味的寒風倒灌進廳內,壁爐裡的火苗瘋狂搖曳,將九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扭曲如怪獸。
兩條黑影跨過門檻。
他們全身包裹在寬大的黑色塑膠雨衣裡,雨水順著衣角不斷滴落在暗紅色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答、答」聲。兜帽壓得很低,在燈光下只能看到兩片漆黑的陰影,完全看不清面孔。「你們是誰?誰准你們進來的!」警政專員下意識地站起身,手往腰間摸去,卻發現今晚為了表示「誠意」,他並未佩槍。
兩名雨衣人沒有回答。其中一人緩緩抬起手,動作機械而精準。
「沈正雄,這不是我們說好的流程。」議長尖叫起來,他看著沈正雄,卻發現沈正雄依然平靜地坐著,只是那只紫砂壺在他手中微微顫抖,洩漏了某種極致的恐懼。
「流程改了。」左邊的雨衣人開口了,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像是金屬在砂紙上磨過,「因為你們九個人,都想當那個唯一的生還者。」
話音剛落,門外的暴雨中閃進一道雷光。電光石火間,右邊的雨衣人從懷中抽出了一柄裝有長管消音器的改裝手槍。
「等等!我可以給你們更多!龍騰計畫的原始帳本在——」開發局長剛要求饒,一道微弱的噴氣聲便打斷了他的話。
噗。
一枚子彈精準地鑽進了他的眉心。局長的身子僵了半秒,隨即像一捆麻袋般重重栽倒在桌上,打翻了那只淡青色的茶杯。
茶水與鮮血混合在一起,順著桌緣蜿蜒流下。
「別亂動。」雨衣人的槍口緩緩橫移,指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們收到的命令,是讓這張桌子達到絕對的平衡。」
「誰的命令?」沈正雄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看著那漆黑的槍口,眼神中閃過一絲悔恨,「是『他』嗎?他說過會保我的……」
「在龍淵市,死人才是最能保密的人。」
雨衣人從雨衣口袋裡掏出了一疊粗厚的尼龍繩,扔在桌上。那冰冷的纖維摩擦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驚心。
「各位,請吧。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們幫忙?如果我們動手,過程會變得很粗魯。」
沈正雄閉上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知道,這座官邸今晚已經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祭壇。而門外的雨,將會洗刷掉這座城市最骯髒的秘密,直到下一個清晨來臨。
遠處,一道驚雷炸響,掩蓋了官邸內傳出的第一聲絕望的慘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