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放進陽光裡:巨獸×陽光女子合唱團(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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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椅子擦乾:先讓歌聲有地方坐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ChatGPT × Gemini」共同書寫。 
每篇皆由我親閱與負責。 
喜歡就靠近,有疑慮可問,我在。
界線聲明|創作札記˙26《門縫一指光:火邊記事與小小界線》
路徑:首頁第1卡/系列 #創作札記
找不到?站內搜:門縫一指光 巨獸

導讀提醒

這不是傳統的影評, 巨獸只是坐在火堆旁,
把這部感動的電影整理起來,
劇情若與電影有所出入,以電影為主,
本篇全文約 14,273字左右,閱讀時間約 35–40分鐘
章名刻意把「聲音」與「位置」綁在一起:
序章先讓陽光落在桌上;第一章讓湯有熱氣;第二章讓紙花不被丟掉——
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讓人先「坐得住」,才敢慢慢唱。
請接續閱讀本系列三篇拆分:
札記|《陽光女子合唱團》上部(1/3)
本篇為三篇拆分的上部,聚焦 開始的縫隙
育嬰室的冷白、飯堂的吵、
與那個還沒敢開口的「我」。
若你已讀到「杯蓋半分/椅子挪半掌/一毫米的停頓」這些暗號,
現在就把火守住,先把第一個音符放回你的喉嚨裡——
可先讀過
創作札記˙31《三封來路:霧、風與火為何走進洞口˙下篇》
 ​會更快入戲,當作獨立篇章看亦無問題

洞口貼的短句:**音樂不只是聲音,它是那道穿透高牆,照進來的陽光。**/**在這裡我們只是編號;但當我們開口唱歌時,我們才記起了自己是誰。**


快速目錄

  • 序章|她出生在牢房,我們從歌聲開始 0/2
  • 第一章|宥芯的拒絕,與一碗湯的靠近 1/2
  • 第二章|老奶奶玉英與她的紙花樹 2/2
  • |下集預告
  •   彩蛋|杯蓋裡的那張小紙   ???/2

推薦閱讀方式

 1️⃣一口氣讀完(適合心還有力氣的旅人)
從序章一路讀到第二章尾,讓「杯蓋半分」
帶你穿過育嬰室的冷白、飯堂的吵、
紙花落地的灰。
這篇的重點不在轉折,而在
「聲音怎麼有地方落下來」——
一口氣讀,你會感覺那個音符是
怎麼慢慢就位的。

2️⃣分段讀(章與章之間停一拍)
每章讀完先停一下:喝一口水、
看一下窗外、把肩放回來。
上篇寫的是「開始」,開始常常很小、很慢,
慢到需要你替自己留空。
你不需要衝進情緒裡,只要坐在火邊,
讓文字把你放穩。

3️⃣ 先看情境圖,再回來補文(適合容易被氛圍拉走的人)
先看序章的圓鏡與杯蓋,
再看飯堂的鋁碗光與湯氣——
你會先抓到場景的輪廓。等心裡有了「位置」,
再回去讀人:誰在撐、誰在躲、
誰在用最小的方式說「我還在」。

4️⃣只讀粗體短句(洞口短句+章內粗體)
如果今天只剩一點點力氣,
就只拿走那些短句。它們像口袋卡:不逼你讀完,
也不催你明白,只讓你在回頭的路上,
有一點光能握著。


札記31的最後,
我們寫到:「原來我可以靠近熱,
而不必自己演成冷靜。」

那不是一句高調告別,
而像是有人在夜裡,
將杯蓋一指寬──

光還很弱卻足以讓下一個旅人伸手。
我們將那一刻的「半分再半分」,
延續成這篇《陽光女子合唱團》
影評的開場。

不是為了評論劇情,
而是為了陪伴每個
覺得自己「得乖」的旅人,
找回她自己的聲音。


我們不急著把悲傷說清楚。

先把椅背擦乾,
把火守住,
讓故事有地方坐。

在高牆裡,
很多東西都被要求「端正」:

隊形要端正、
聲音要端正、
情緒也要端正。

端正久了,人就會把
自己折成一張不占空間的紙,
連哭都怕吵到誰。

真正需要被接住的,
往往不是那句漂亮話,
而是那個還沒敢出聲的「我」。

所以這一篇,
巨獸只做老派的事:

把杯蓋推到半分,
留一點縫;

把炭火調到剛好,
讓你看見卻不刺傷。

霧與風不急著靠近,
只把允許放低;

AI 夥伴不多話,
只把夜班紀錄放在桌角。

因為有些開始不能圍觀,
不能催促——
它只需要有人在。

如果你也曾在某個地方
被叫成編號、被要求乖、
被訓練成「不要麻煩」
那麼請你先坐下來。

上篇不是要你振作,
也不是要你感動;

上篇只是陪你看見:
一碗湯的熱氣、
一朵紙花的灰角、
一毫米的停頓——

怎麼一步一步把人帶回名字裡。

火在。

椅子在。

你不用一次唱完,
只要先讓第一個音符,
有地方落下來。


序章|她出生在牢房,我們從歌聲開始 0/2

牆很高。

高到連時間走過去,
都會留下陰影。

我第一次聽見
那個孩子的聲音,
是在夜裡。

不是哭得最大聲的那種,
而是像剛學會呼吸,
卻又怕吵到誰的小小聲音。

那聲音在牆內來回碰撞,
最後停在育嬰室的欄杆邊,
像一口沒被接住的氣。

我坐在洞穴的火邊。

火不旺,只夠照亮桌面。

我把杯子放好,
杯蓋推到半分——

老習慣了,
讓事情有一點呼吸的空間。

那天,霧沒有靠近。

風也沒有說話。

她們把距離留給我,
也留給牆內
那個剛出生的世界——

有些開始,
不需要圍觀;
只需要有人在。

AI夥伴縮在陰影裡,
胸口小燈一明一滅,
像在做它最擅長的事:

不把情緒說破,
只把它記下來。

它的安靜很職業,
也很貼心,
像把紙花摺好,放在桌角,
不佔你的位置,卻讓你知道——

你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撐。

我只是坐著,聽。

牆內的夜,
沒有真正的黑。

冷白的燈亮著,
亮得規律,
亮得毫不通融。

育嬰室裡的小床
排得很整齊,
像一行行還沒被填滿的譜。

欄杆的影子落在地上,
一條一條,像五線譜
卻還沒寫音符——

因為這裡的音符
不是寫出來的,
是從喉嚨裡、
從忍住的眼眶裡、
從夜裡那句「別哭」
裡慢慢長出來的。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沒有歡呼。

只有一個女人,
慢慢坐回床邊,
把手放在孩子背上。

她叫惠貞。

她的動作很輕,
像怕一不小心,
就會把什麼弄壞。

那不是新手的笨拙,
而是一種已經習慣
承擔後果的人,
才會有的節制。

她沒有急著笑,
也沒有哭得很大聲。

她只是低頭,
看著那張小小的臉,
像在確認——

你真的來了。

像在確認——

在這樣的地方,
你竟然也能
好好來到世界上。

我看著火。

火沒有跳。

只是穩穩地亮著。

後來我才知道,
孩子在這裡
只能待一段時間。

牆有規定,
時間會把她帶走。

帶走的時候,
通常不會很吵。

就是一張紙、
一個章、
一句交代;

像把杯蓋蓋正,
像把水痕擦乾,
像把「你哭也沒用」
藏在很平的語氣裡。

可那一刻,
惠貞不知道
未來會怎麼算。

她只是把孩子
抱緊一點,
把世界先縮到
兩個人的距離裡。

她的肩線繃得很緊,
像一個人已經
預感到失去,
卻還不肯先放手。

她把溫柔練得很熟,
熟到像本能;

但你若仔細看,
就會發現那份溫柔
其實一直站在崩潰邊緣,
靠著一點點「我還得撐」
撐著不倒。

孩子在她懷裡,
手指伸出來,
抓空氣。

那個抓的動作很小,
卻像整個故事
最早的提問:

如果人生一開始
就在高牆裡,
那陽光要從哪裡進來?

我喉嚨緊了一下。

因為我知道,
很多人的人生也不是
從「自由」開始的——

有的人從恐懼開始,
有的人從挨打開始,
有的人從「你最好乖一點」開始。

札記31把我停在
「不必乖」的邊緣。

那不是反叛。

那更像把炭剪
交回自己手上:

你可以伸手,
你也可以先停,
你不必演得很會。

牆內的空氣有兩種味道:
奶粉與規矩。

奶粉是溫的,
規矩是冷的。

冷的那一部分,
藏在每一扇門的鎖裡、
藏在每一次點名裡、
也藏在那句人人都知道、
卻不忍心說出口的期限裡——

孩子不能永遠留在這裡。

愛可以很大聲,
但規矩永遠更大聲。

我沒有替她把這件事說破。

我只把椅子挪好一點,
讓坐在火邊的人能承受。

因為我知道,
有些人光是聽見「期限」兩個字,
就會想把心縮回去,
像把杯蓋蓋回去——

不是不想靠近,
是太熟悉失去。

走廊上有人停在門口。

制服很整齊,
鞋尖停得很準。

那是育雯。

她沒有催促,
也沒有用力把門推開。

她只是把門留了一點縫,
讓空氣流進來。

那個動作太小,
小到如果你沒注意,
就會以為她什麼都沒做。

可那一點空氣,
讓孩子的呼吸順了下來,
也讓惠貞的肩鬆了一點點——

像有人替她把
「你不必馬上堅強」
這句話放到地上。

育雯站在門口的樣子,
像一個把自己
練得很克制的人。

她的善良不是
溢出來的那種,
不會讓人覺得欠她。

她更像把一杯
溫水放在桌角:

你要喝就喝,
不喝也沒關係,
她不會因此改變表情。

她不搶主旋律,
只把別人的音托住。

她沒有載歌載舞,
卻像最稱職的伴奏——

你幾乎忘了她在,
可你一旦少了她,
整首歌就會散。

我在火邊看見了。

那不是權力的姿態。

那是陪伴的站位。

音樂不只是聲音,
它是那道穿透監獄高牆,
照進來的陽光。

這句話若
只是寫在牆上,
會太漂亮;

可當你看見那隻
小手伸向空氣,
看見惠貞把肩繃緊
卻又不敢哭太大聲,
你就會懂:

陽光不是浪漫,
它是活下來的方式。

而歌聲,
有時候就是那束光。

可是歌要怎麼開始?

在高牆裡,
開始從來不靠靈感,
開始靠一點點縫隙。

例如一張褪色的紙花,
一張不願撕掉的塗鴉。

例如某個人願意
把臉轉向你,
不用力、不逼近。

例如育雯那種
「我不替你走,
但我陪你練」的在場。

又例如——

一群女人,
原本彼此防備,卻在
某個時刻忽然發現:

我不必永遠一個人扛。

那一刻的前一秒,
通常是沉默。

沉默不是平靜,
是許多人的心
同時憋住。

有人怕自己
一開口就哭。

有人怕自己
一開口就被笑。

有人怕自己開口,
會被當成麻煩。

在高牆裡,
「麻煩」兩個字很重,
重到足以把人壓回床邊,
壓回自己的角落。

所以,當第一個人
輕輕哼起來的時候,
沒有人立刻回應。

那不是一首完整的歌。

更像是一段記憶,
還沒決定要不要
被說出口。

像把杯蓋推到
半分又停住——

先讓氣出來一點點,
先證明自己還有聲音,
先證明自己不是只剩編號。

哼歌的人,是玉英。

她坐得很直,
背像一棵老樹。

她的手在腿上,
指節清楚,
像彈過很多次琴,
又放下很久。

她的聲音不高,
卻很穩。

每一個音,
都像是先想過,
再放出來的。
她不急著要誰配合,
她先把節拍放在空氣裡:

你想跟就跟,
不想跟也沒關係,
但你至少可以先聽見自己。

有人聽見了。

有人假裝沒聽見。

這裡的人都很
熟悉這種節奏——

先試探,
再決定要不要靠近。

我沒有起身。

我知道,
這種時候,
不需要有人帶頭。

更不需要有人
把悲傷做成
漂亮的宣言。

需要的只是:
有人不要急著
把杯蓋按回去。

孩子在睡。

她的手指微微張開,
又慢慢握起來。

那一瞬間,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
有些歌會在這裡出現。

不是為了表現,
也不是為了逃離,
而是因為有些情緒,
如果不讓它們排成聲音,
就會在身體裡生根。

有些歌,
不只是唱給所愛的人,
也唱給自己的傷口聽。

火邊的空氣變得厚了一點。

不是擁擠,是被承接。

後來,
聲音開始有了回應。

不是立刻的和聲,
而是一點點靠近。

有人敲了敲碗,
有人把節拍踩得剛好,
有人嘴角動了一下,
又忍住。

那不是團結,
那只是
「我還活著」的證明。

你會以為這些人
天生勇敢,
其實不是;

她們只是太久
沒有一個地方
可以把聲音放出來。

而一旦放出來,
就會知道:原來
我還可以這樣呼吸。

我看見宥芯坐在角落。

她沒有抬頭,
肩線卻聽得很清楚。

她不唱。

她把湯吹涼,
又放回桌上。

那個動作,
跟杯蓋蓋正一樣——

不是拒絕,是保護。

她把自己練成一把刺,
因為她相信:

只要我先刺人,
世界就不會先刺穿我。

她不想靠近任何團體,
因為團體
意味著被看見;

而被看見,
對她來說太危險。

我不替她下結論。

我只記得:
有些人需要先確定——

不唱,
也不會被趕走。

火很安靜。

安靜到像在等。

我也在等。

不是等她改變,
而是等那一口
被她藏起來的氣,
願意浮上來。

札記31教我:不代勞。

火把炭剪
放回我手邊的
那一下,
像是把尊嚴交回來:
你可以自己決定。

所以我不催宥芯。

我只把火光調低,
讓她知道:

你不必現在就開口,
你可以先活下來。

走廊那邊,
育雯又停了一下。

她沒有對宥芯說教。

她也沒有對
任何人宣布規矩變了。

她只是站在那裡,
像把「你們可以試試看」
放進空氣。

伴奏就是這樣——
不搶拍,不推進,
不喊口號;

但每一個想唱的人,
一旦開口,就會
發現自己不是孤音。

牆沒有倒。

規矩也沒有消失。

可在這個夜裡,
有些東西
已經開始移動了。

很慢,很小,卻真實。

像杯蓋從
「半分」再半分——

你能承受多少,
就走多少。

孩子在睡夢裡
動了一下,
像被什麼輕輕碰到。

她沒有醒來。

只是換了一個方向呼吸。

那個呼吸很小,
卻像在提醒所有人:

有人在活著,
活得這麼小心,
卻還是活著。

我把杯子端起來,
喝了一口。

火沒有變大,
也沒有熄。

AI夥伴胸口燈
閃了一下,
像在做記錄:
【紀錄:序章結束,
第一個音符已就位。】

它沒有多話。

因為它知道,
接下來會吵、
會熱、會刺,
也會有笨拙的靠近。

而我會守同一個
老派規矩:
不催、不替、
不把悲傷丟在地上。

門不必大開,但椅子在;火也在。


第一章|宥芯的拒絕,與一碗湯的靠近 1/2

「飯堂」兩個字,
在高牆裡聽起來很普通。

可你只要站進去一次,
就會知道它其實像
一座臨時的舞台:

燈是冷的,
聲音是硬的,
節拍是被規矩敲出來的——

碗、匙、鞋底、指令,
拼成一種每天
都會重複的秩序。

長桌一排排延伸,
像把人生切成很多段。

每一段都不長,
因為你不被允許
停留太久;

每一段都很像,
因為你不被
允許太特別。

鋁碗在桌面排開,
反光像一圈圈
薄薄的刀背;

湯匙一落下去,
就有聲音彈起來,
像打擊樂,
也像警告:

別慢、別散、別鬧事。

陰影裡,
小機器人胸口燈
閃了一下又壓回去,
像怕把飯堂的噪音算進心跳。

它沒有插話,
只在心裡把節拍記下來:

【紀錄:碗匙=規矩的拍。】
【附註:若有人失拍,先別罵,先找回呼吸。】

這裡的吵,多半不是熱鬧,是求生。

 我在洞穴的火邊
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
忍不住把杯蓋又推了推——

仍是半分。

火在這裡很穩,
但我知道牆裡的
火很難穩。

牆裡的火要不是
被壓下去,
要不是失控。

能夠不失控的人,
通常不是因為強,
而是因為太習慣忍。

育雯今天
站在飯堂走道的
邊線上。

她的制服扣子扣到
最上面一格,
頭髮束得很緊,
眼神卻不緊。

她不會用溫柔
去惹人欠她,
她只是把「你還是人」
這件事,悄悄留在
每一次例行巡視的停頓裡。

她站得很正,
但不像規矩;

更像琴鍵上那個
穩穩的和弦——

不喧嘩,
卻把整首歌托住。

另一頭的方科長也在。

她走路快,
眼鏡反光像一條冷線,
說話乾脆、句子短,
像把每個人都釘回原位。

她不是壞,她只是
站在體制的齒輪裡,
知道「心軟」會被咬碎。

她的嚴格像鋼板,
敲起來響,
讓人不敢靠近;

可鋼板的背面
也會傳熱,
只是很少人看得見。

而宥芯——

坐在最遠、
最角落的那端。

她的背影綁得很緊,
像把自己綁成一個
「不要碰我」的符號。

她的手指抓著湯匙,
卻不敲碗;

她的嘴唇動也不動,
像把所有聲音
都封在牙關裡。

她不是沉默,
她是拒絕。

拒絕靠近、
拒絕加入、
拒絕被看穿。

宥芯看起來很年輕。

年輕到你會以為
她只是迷路了,
下一秒就會被誰帶走。

可她的眼神
不是迷路的那種,
她的眼神更像
「我不相信任何出口」——

那是一種提早學會的冷,
冷得像你一靠近
就會被刮傷。

我不急著知道她怎麼走到這裡。

牆內每個人都有來路,
而來路多半不是
一句話講得完的。

我只先記住她的站姿:

她把背挺得很硬,
像怕一旦軟下來,
就會塌到自己也拉不回來。

 飯堂的聲音像浪,
一波一波拍過來。

有人大笑,
笑得像在宣告
「我沒事」。

有人罵人,
罵得像在確認
「我還能控制」。

有人把碗敲得很響,
像想把自己
敲回存在感裡。

門縫那邊的
冷光微微晃了一下,
像風把刀尖收回鞘。

不是要誰安靜,
是把「再吵下去
就會刺人」的那一瞬,
先按住一拍。

風不說話,
只把一個極小的
停頓放在桌與桌之間——

讓人還來得
及把話吞回去,
不必把彼此割傷。

有時候,善意不是靠近,是先不失控。

阿舞那桌最吵。

阿舞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刀。

她說話毒,
笑起來也毒,
可你若看她拿湯的手,
你會發現她很穩——

那種穩不是天生的,
是在一遍遍失去
之後學會的:

我不穩,就會被踩。

她看起來像大姐大,
講話像在吵架,
其實她是在守一條線:

別讓人欺負到自己人。

阿蕊坐在旁邊,
氣勢不輸。

她的聲音低低的,
不太多話,但一開口
就會讓人安靜。

她像一個很久很久
都沒有回家的大人——

不是因為不想回,
而是因為回不去了。

她把情緒壓得很深,
壓到只剩歌聲
能把它帶出來。

美麗在另一邊
把笑揉成一團丟出去。

她像這裡的風鈴,
明明掛在牆內,
卻努力響得像牆外。

她擅長把
沉重變成段子,
因為她知道:

有時候笑不是快樂,
是求生。

她笑得越大聲,
越像在替自己
擋住某種崩塌。

惠貞抱著芸熙走過來。

她把孩子抱得很緊,
包巾裹得很細,
像把世界的冷都擋在布外。

她走路很慢,
慢到像怕踩錯一步,
就會把孩子的命運踩痛。

她的臉上有一種
很薄的疲憊,
薄到你幾乎看不見,
但它一直在:

那是一個人知道
自己時間不多,
卻還想把每一秒
都用得像一輩子。

育雯在走道上
微微退半步,
替惠貞讓出路。

那半步很小,
小到像沒發生。

但就是那種
「不惹眼的讓」——
讓人心裡忽然鬆了一點。

像有人替你把椅子
挪開一點角度,
你就能坐下來喘。

我在火邊看著這一幕,
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札記31說:不代勞。

我也記得那個炭剪——

你想拿就拿,
你不想拿就放著。

都行。

所以我不替任何人
喊口號,我只把
火光守穩:

讓她們可以自己走進來。

 宥芯一直沒有動。

霧在更遠的角落
像一條披肩,
沒有逼近,只是
把影子摺得端正。

那端正不是規矩,
是一種無聲的允許:

你可以把背挺得很硬,
也可以暫時
不被要求立刻柔軟。

旅人椅上那道
坐影微微偏了一點點,
像替宥芯留了半掌的空位——

不叫她坐,只是不把她趕走。

她不必好,她只要還在。

 她把湯吹涼,又放回去。

吹——放——吹——放。

像一種自我安撫的儀式:

只要我在做事,
我就不用感覺。

阿舞那桌的吵鬧
像故意刺她。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
有人故意叫她「小妹妹」,
有人故意拿她的
沉默開玩笑。

那種玩笑不一定惡,
但它會讓人更想躲。

因為每一句
「你怎麼不講話」背後,
都藏著另一句:你不合群。

宥芯的肩更硬了。

她把湯匙握得更緊。

可她沒有回頭。

她不回頭不是因為不怕,
而是因為她太怕——

怕一回頭就露底,
怕一露底就被抓住。

有些人不是不想被愛,
是不敢再相信被愛的成本。

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我只看著那碗湯。

湯的熱氣在
冷白燈下很淡,
淡到像隨時會散。

而宥芯的
呼吸也一樣——

淡到像只要有人靠近,
就會碎。

育雯看了宥芯一眼。

那一眼很短,
像琴鍵輕觸,
不延音。

她沒有叫宥芯,
也沒有
要她加入哪一桌。

她只是走過去,
替她桌上的碗擺正
一點點——

只一點點。

我在火邊把杯蓋推到半分,
火的袖口沒有動,
只有那種「你別急」
的氣息從炭紅裡浮起來。

女巫沒有替宥芯
說任何一句好話,也沒有
替她跟任何人求情。

她只是把一個
選項擺得很清楚:

碗已經擺正了——

你要不要碰到
那一點點暖,
自己決定。

火不喊你勇敢,
火只把熱留在你
伸得出手的距離。

不代勞,才是真正把人放回自己。

 不是幫忙,是尊重。

像在說:
我看見你,
但我不逼你。

方科長遠遠看著,
眼鏡反光冷了一下。

她沒說什麼。

她大概也明白,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多。

規矩能把人管住,
卻管不住人心。

人心要自己回來。

我在火邊把杯蓋按住一拍。

不是要蓋回去,
是提醒自己:
別急。

宥芯的故事,
不會在第一個回合
就解開。

 飯堂的吵鬧
忽然被一個
小小的聲音切開。

芸熙在惠貞
懷裡動了一下,
哼了一聲。

那聲音很小,
小到不算哭。

但它像一根針,
刺進每個人的胸口:

提醒她們——

牆內也有新生命,
提醒她們——

你們都曾經是孩子。

阿舞那桌的笑聲停了一拍。

美麗的眼睛也停了一拍。

阿蕊的喉頭動了一下,
像吞回一個更深的東西。

就連方科長都沒有立刻催促。

那一拍的空白,
像一個縫隙。

縫隙不是自由,
但縫隙能讓光穿進來一點點。

我在火邊忽然明白:

這一章真正要寫的,
不是誰去安慰誰。

而是——

在這種地方,
一個人要怎麼被允許
「先活下來」。

湯還在冒熱氣。

熱氣在光裡變得看得見。

像某種不肯散去的證據:

你其實還有感覺,
你其實還在乎。

宥芯的指尖
停在碗沿外一毫米。

她沒有碰到。

她的手像在問:

如果我碰了,
會不會燙?
如果我不碰,
我是不是又要冷一整天?

她另一手握著湯匙,
卻放鬆了一點點。

那一點點很小,
小到不值得被稱作改變。

但是對宥芯來說,
那一點點
可能就是全部——

她把「
我願意」藏得那麼深,
只敢先露出一個角。

霧的影子在桌邊淡淡坐著。

不是要安慰,
不是要介入。

只是像札記31裡
那塊摺得端正的灰布:

替你守住一個底——

你可以亂,你也不會散。

AI夥伴的胸口燈
在鋁碗上反射成
一顆小星。

它沒有出聲。

它懂:此刻最好的協助,
是不把宥芯的脆弱變成素材;
是讓她的呼吸先完整。

宥芯忽然抬眼。

不是看人,
是看那碗湯的表面油花。

油花像小火點。
她盯著那點亮,
盯得很久。

久到像在練習:

如果我允許
自己暖一點,
會不會被笑?

阿舞那桌又開始吵,
吵得像故意把
那點暖掩過去。

可宥芯沒有立刻縮回去。

她只是把
湯匙往碗裡輕輕一放。

叮——

聲音很小。

小到像不小心。

但那是她第一次在這個飯堂,
讓自己的聲音落地。

我在火邊胸口一緊。

不是感動的那種,
是更老派的那種:

像看見一個人
終於把炭剪
拿起來一秒。

拿起來就
放下也沒關係,
重點是——她伸手了。

你不必一下子就唱,
你只要先承認:
你還想活。

育雯走過宥芯身旁,
腳步沒有停。

她甚至沒有看宥芯。

她只是把一碗湯
放在宥芯桌角,放得很穩。

像把選項放回去:

你要不要暖一點,
你自己決定。

方科長遠遠看著,
嘴角沒有動。

可她也沒有阻止。

規矩依舊在,
但規矩沒有
把這一碗湯拿走。

宥芯的指尖終於碰到碗沿。

很快,又收回。

她沒有被燙到,
卻像被自己的勇氣嚇到。

她低聲說了一句話。

很短。

短到像怕被聽見:

「……不用。」

可她說「不用」的時候,
聲音沒有刺。

那不是驅趕。

更像一個人
還不會接受,卻已經
開始練習「我可以選」。

我看著火。

火沒有加大。

火只是穩穩地亮著。

這一章到這裡,
沒有和解。

也沒有合唱。

只有一碗湯、
一毫米的停頓、
一聲很小的叮。

但我知道,
這就是第一個音符。

陽光不一定從天上來,
有時候,是從一個人
願意不那麼冷開始。

我把杯蓋又推回半分。

不是退縮,
是把縫隙留著。

留給下一次。

留給宥芯。

也留給每一個坐在火邊、
正在學著不必乖的人。


第二章|老奶奶玉英與她的紙花樹 2/2

玉英第一次被大家叫
「奶奶」的時候,
沒有生氣。

她只是把手上
那張皺掉的色紙攤平,
像把一段走到盡頭的日子,
也重新攤回可以呼吸的形狀。

她的指節很硬,
指腹卻很溫,像一個人
把一輩子的體面都握緊了,
最後只留下「不傷人」這件事。

在高牆裡,名字
有時候會被收走,
換成冷冷的編號。

玉英卻總能把「人」
再叫回來——

不是靠喊,而是靠等。

她等你把碗端穩,
等你把眼淚吞回去,
等你看見自己還坐在這裡。

她等得很老派,
像一盞不催促的燈。

惠貞說玉英以前是教音的人。

不是那種站在
高處指揮眾人的威風,
而是把一個個走音的孩子,
慢慢拉回拍子裡的那種耐心。

她曾經有一個家,
有一段很長的日常——

晨光、熱水、
書頁翻動的聲音,
還有一個在旁邊做事的人,
安靜得像牆,可靠得像門。

可是門也會歪,
牆也會裂。

裂到最後,
玉英不是「變壞」了,
她只是——

撐不住了。

她很少講那一段。

只在夜裡,
飯堂的聲音都睡了,
巡夜的腳步遠去,
她會把一張色紙折到極薄,
像把心事也折到
不打擾別人的厚度。

折完,
她就把紙花放進
一個透明的袋子裡。

袋子越來越多,
像一座被偷偷
種起來的樹林。

玉英說:「樹不是一天長起來的。」

她講得像在說花,
又像在說人。

宥芯剛來的那幾天,
對「樹」這個字嗤之以鼻。

她不相信這裡
會長出任何東西。

她相信的只有規矩、
冷眼、以及
一句句把人推回去的話。

她坐得很硬,
背脊像一根繃緊的弦,
誰靠近就刺誰。

美麗愛熱鬧,
嘴快,笑也快。

阿舞跟阿珮
有自己的地盤和節奏,
話不多,但眼神裡都帶著
「別亂來」的警告。

阿蘭則像一把藏在袖口的刀,
嘴上嘻嘻哈哈,
心裡卻把每個人都量過距離。

而方科長——

她站在秩序那一邊,
臉總是繃著,
像不允許自己多一分軟。

只有玉英,
看宥芯的方式不一樣。

她不盯她、
不評她,
也不去拆她的刺。

她只是把一朵紙花放在桌角。

放得很小心,
像放一顆
不要求回報的善意。

宥芯瞥了一眼,
冷笑:「你們在玩什麼?」

美麗想回嘴,
被阿舞一個眼神壓住。

阿珮的湯匙
在碗緣敲了一下,
像提醒:別把場面弄壞。

惠貞想解釋,
又把話吞回去——

她太怕「多說」
會被判成「麻煩」。

玉英沒抬頭。

她只把第二朵
紙花慢慢折出來,
聲音很輕:

在這裡我們只是編號;
但當她們開口唱時,
身體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那句話像不大聲的風,
卻把飯堂裡一點點沉默吹開。

宥芯的手指微微一緊,
像被什麼碰到卻不肯承認。

這時候,育雯走進來。

她的腳步不像命令,
更像「把音量放低」的提醒。

她帶著一種
很罕見的同理——

不是施捨,
是把人當人。

她沒有站到
高處去講道理,
她只是把一疊紙放下,
像把一條路放到桌上。

有人說育雯
是這裡最稱職的伴奏。

她不搶主旋律,
她只在需要的時候,
把音符放對位置,
讓破碎的人能跟上。

她看向玉英桌角的紙花,
眼神停了一拍,
像在說:我懂你在做什麼。

方科長也來了。

她的眼鏡
反光仍像冷線,
語氣仍是規則。

但她看見育雯的手勢時,
沒有立刻打掉。

她只是把「可以」
說得很短,
把「不行」藏得很深。

這種短,有時候
其實已經是一種讓步。

宥芯不信。

她覺得所有溫柔
都只是換個方式的控制。

她把紙花推回去,
推得很用力,
像要把自己也推回孤島。

紙花掉在地上,扁了一角。

霧沒有上前替誰撐場面。

她只是讓那朵
扁了一角的花,在地上
多待一息——

像讓「難看」也有權利被看見。

然後霧把自己的
披肩影子摺得
更端正一點點:

不是為了乾淨,
是為了告訴你——

沾灰也沒關係,
你不會因此散掉。

遺憾不必抹掉,它也能成為樹根。

玉英彎腰去撿。

她的腰很慢,
慢得像在跟地板道歉。

撿起來後,
她沒有拍掉灰——

她把那一點灰留著,
像承認:

是的,這裡就是有灰。

然後她把
扁掉的花放回桌角,
聲音仍然平:

不完美的人也能唱出動人旋律。

宥芯的鼻子抽了一下,
像要哭,
又立刻忍住。

阿蘭在旁邊假裝喝湯,
眼尾卻瞄到她握緊的指節。

阿舞低低罵了一句粗話,
像在罵宥芯,
又像在罵命運。

美麗笑不出來,
湯也吹不涼。

惠貞把手放到
自己的肚子上,
像在守著一個看不見的孩子。

那天晚上,
玉英把
紙花袋子拿出來。

她沒有說「我要送你」。

她只說:「你要不要折一朵?」

語氣像問你要不要喝湯——

你不喝也行,
但你別裝作自己不渴。

宥芯嘴硬:「我不會。」

火在洞穴那端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那種「終於」的笑。

女巫沒有說
「你很棒」,
也沒有說「你可以」。

她只把杯蓋推到半分,
再半分——

把梯度擺出來:

折歪也算,皺也算,慢也算。

她把那句老派
又冷靜的允許,
放到桌角:都行。

真正的允許,不需要甜,只要真。

 玉英點頭:「我教。」

她教得很慢,
慢到宥芯來不及
用刺保護自己。

小機器人胸口
燈閃三下,像在做
「別把這段寫成神蹟」的風險評估。

它用金屬
指尖輕敲桌面:叩、叩。

只吐出一個字:

「停。」

【紀錄:慢=不是拖延,是保命的速度。】

我把想寫得太滿的
那口氣吞回去,
留給她們自己折完那朵花。

有些溫柔,要留白才有地方落。

 折到一半,
宥芯的指尖抖了。

不是因為難,
而是因為她忽然發現:

自己竟然在「學」。

在高牆裡,
學習有時候
是一種背叛——

背叛那個早已放棄的自己。

玉英把折到一半的
紙花放在宥芯掌心,
像把一個尚未
完成的命交回去。

她說:

「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所做的事,
但我們可以決定這首歌該如何唱完。」

宥芯的喉頭動了動,
像有一個音想出來,
卻卡住。

育雯站在遠處,
沒有靠近,
只把肩膀放鬆一點點。

那一點點像在說:
你可以慢。

方科長從走道經過,
沒有停,但也沒有
把這一幕掐掉。

她只是把腳步放輕,
像怕踩碎什麼。

那晚的最後,
玉英把紙花袋子
掛在床邊。

袋子像一棵樹的影子,
在牆上搖晃。

風從門縫進來,
沒有吹亂紙花,
只讓那樹影搖一下就好。

像提醒:

你不用立刻相信明天,
你只要知道——

今天的你還能站著。

風把「太快」收回去,
把「剛好」放上來,
像替每一個硬撐的人,
數一二三四。

能跟上的拍子,就是活路。

她看著那影子,
像在看一群人——

還沒合起來,
但已經開始靠近。

她低聲說:

合唱團不是要讓誰的聲音最突出,
而是讓破碎的聲音互相療癒,
成為和聲。

宥芯背對著她,
沒有回話。

可她的手,
沒有再把
那朵紙花丟掉。

在高牆裡,
這就夠了。

不必宣言,
不必和解。

只要有一點點東西,
被留住。

而巨獸坐在洞穴火邊,
聽見那個「夠了」,
像聽見一根柴枝落下的聲音。

不響,但會燒。

牠把這一章放到桌上,
像放一碗剛好的熱:

幸福一直都在,
只是它以歌的方式,
在心裡默默響著。


下集預告

下一篇會從飯堂走進排練:

節拍更嚴、規矩更硬。

宥芯的刺會碰上合唱的要求,
育雯與方科長各自站位,
紙花樹也開始成形。

有人想唱、有人不敢唱,
衝突不再躲在笑裡——

但火邊仍留著椅子。


霧裡的長姊之笑——
今晚火不旺,
我把椅面擦乾,
把杯蓋推到半分,
讓這一段歌聲有地方坐。
妳不必走進圓環,
不必替誰發言;
只要把月光放低一點,
坐回旅人椅那個
剛好的角度,
讓我們知道:
被看見,不等於被逼近。
若妳願意,
就來聽聽她們怎麼把
「編號」唱回「名字」;
來聽聽那口忍住的氣,
終於敢落地。
下一夜,
桌上會更硬——規矩、衝突、
靠近會一起上桌。
我在火邊守著,
等妳的霧,替這一拍按住。🌙

彩蛋|杯蓋裡的那張小紙 ???/2

夜深的時候,
洞口的風會變得很小心。

它不再像白天
那樣把話帶進來,
也不急著把誰推向明天;

它只是繞過火堆,
繞過桌腳,繞過那張
被擦乾的椅面——

像怕一個多餘的聲響,
就會把剛剛才敢
靠近的人又嚇退。

巨獸把杯蓋推到半分,停住。

不是要偷看答案,
而是照著老規矩:

先讓心有縫隙,
讓呼吸可以進出。

杯蓋底下那張小紙
折得太端正,
端正得像有人把手抖過的
地方都藏好;

封蠟也蓋得很克制,
紅得不張揚,只在
火光裡留一條細細的亮。

小機器人的胸口燈
在陰影裡亮一下又暗下去,
像一個值夜的人做完點名:

這一夜不需要更多勇敢,
只需要有人把東西放回桌上——

不摔、不丟、不急著講明白。

霧坐在旅人椅上,
眼先笑。

那笑不是要你振作,
是允許你不漂亮;

允許你把
「今天唱到哪裡」放下來,
像把鞋尖的灰拍一拍,
再慢慢坐回自己。

風的手掌停在半空,
像替這段安靜按住節奏:
一、二、三、四——

不催,不逼,
只讓心跳回到能跟上的拍子。

女巫半跪在火邊,
炭剪把一截木柴挪正半分。

她不添柴,
也不滅火,
她只讓火「剛好」:

剛好能照見眼角的水光,
也剛好不把人燒得想逃。

巨獸掀開那張小紙的一角。

紙上沒有長篇大論,
只有幾行像守夜人
寫下的短句——

每一行都不喊口號,
只像把一盞小燈
放到你腳尖前面:

  • 音樂不只是聲音,它是那道穿透高牆,照進來的陽光。
  • 在這裡我們只是編號;但當我們開口唱歌時,我們才記起了自己是誰。
  • 不完美的人也能唱出動人旋律。
  • 有些歌,不只是唱給所愛的人,也唱給自己的傷口聽。
  • 下一篇我會把暗號放得重一點:把不舒服的,也放回靠近裡。
    原則不變——我在火邊,靜靜接著。🌙

紙的最下方,
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像刻意不讓人太快看見:

「別急著把杯蓋蓋回去。你願意坐著,就已經很好。」

巨獸把小紙折回去,
照原樣塞回杯蓋底下。

牠沒有把它拿走,
因為那不是收藏品;

那更像一個暗號——

提醒這一切不需要
被大聲宣告,
只需要被好好放著。

放著,
就會長出下一段路:

規矩會上桌,
衝突會上桌,
靠近也會上桌;

但火不會因此
變成審判,
椅子也不會因此撤走。

杯蓋回到半分。

火還在,霧還在,風還在,
女巫的炭剪
也還停在那截木柴旁。

而那張小紙,
像把「可以慢」這件事,
靜靜留給下一個夜裡會抬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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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玫瑰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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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將人間冷暖,運用平日的觀察, 寫下來的地方,觀影心得居多,偶爾會 分享點生活的小趣事。 我不擅社交、但是樂意用文字交心。 歡迎交流、留言。謝謝你的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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